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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表兄又不是傻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真的会连自己喜欢谁都分辨不出来。
谢晦那个疯子都对这事门儿清得很。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破败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名教养嬷嬷和一众太医正守在廊下,见孟沅他们过来,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请安。
“都出去吧。”孟沅从孟不顾背上滑下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衫,淡淡地吩咐道。
众人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孟沅推门而入,一股药味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个小丫鬟在炉子边打盹,睁开眼看见有人进来,忙站起身,跪下行礼。
床榻上,小小的身影裹在被子里,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孩子艰难地睁开眼,烧得迷迷糊糊的视线落在孟沅身上,她忽然伸出干瘦的小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喊道:“姑姑、姑姑,带我走……”
这一声“姑姑”,让孟沅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这孩子喊的是眼前的自己,还是记忆中不喜欢她的那个“孟沅”。
孟沅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孟不顾,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对你女儿的,陛下派了嬷嬷和太医们过来,为何不叫他们进来伺候,只在房里留一个小丫头?”
“我……”孟不顾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象是自暴自弃般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娘和人通奸跑了,我没把她掐死丢出去,留着她一口饭吃就算是好的了!”
“况且,况且以前你不是还总是劝我把她送出府去吗?就因为她那个娘,是罪臣之女,隐瞒了身世骗我把她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纳她为妾,结果没多久就跟野男人跑了,这小孩儿留下来,也是个祸害,要是被发现是个罪臣之后,得把整个孟家霍霍了。”
“而且这屋子太小,太医也说了,在房子里留这么多人不好,我就把这个从小伺候她到大的小丫鬟留下了,你能不能别跟娘似的,逮着什么事情都骂我。”
孟沅忍着气:“那你就不能给她换个大点儿的房间吗,你们是真不把陛下昨天的话当话是吧。”
看来孟家的想法与她先前的猜测别无二致。
孟沅太受宠了,整个南昭都知道,就连照顾孟知,也是谢晦看在孟沅的面子上才下的令。
孟家一来是看透了谢晦对孟沅的特别,知道自己身为孟沅的娘家,谢晦多少也是顾忌着,死一个孟知而已,谢晦为了孟沅就不可能真的和老丈人家撕破脸。
这次谢晦已然下令,他们却还照旧行事,分明就是想试探一下谢晦的底线,外加借机除去不受孟家待见的孟知,撇清孟家与罪臣的关系,抹去孟不顾被绿的屈辱史,典型的一箭双雕,蹬鼻子上脸。
这头孟沅的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一个男人带笑的声音,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
“怎么,几天不见,连我都敢拦了?”
仆人们徨恐的声音响起:“表少爷…”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锦蓝长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天然的多情与不羁。
一看就是喜欢在女人群里招蜂引蝶的浪荡子。
光线昏暗的房间,仿佛都因为他的到来而亮堂了几分。
他的目光越过孟不顾,直直地落在了孟沅身上,那双多情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份狂喜所掩盖。
孟沅看着这张脸,左思右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感觉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