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柚说出这句话时,孟沅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凉气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她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慢点说!”
沉柚的瞳孔有些涣散,象是还沉浸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梦魇里。
在孟沅的一再追问下,她约摸着花了大概两秒钟才找回焦点
沉柚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摇头,象是要甩掉什么不祥的念头。
然后,她蹙眉纠正道:“首先,沅沅,你那个前世今生的说法肯定不对。”
“咱们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读着马克思主义哲学长大的新世纪青年,怎么能信这个?宿舍怪谈和人类大规模离奇消失既然都能用科学的时空论解释,那现在谈轮回转世,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嘛,纯属封建迷信,是无稽之谈,太不唯物了!”
行吧,都什么时候了,柚子竟然还不忘给她上思政课。
孟沅的嘴角默默地抽了抽,但没打断她。
沉柚继续说:“我昨晚一醒来就在天牢里,你也不见了,我最开始还不知道那儿就是天牢,当时只以为是被绑票了。但我寻思着凭我现在安王世子的身份,绑架犯怎么着都能跟我那个便宜老爹谈个好价钱。”
“但后来定睛一看,不对劲。”
“看守我的狱卒穿的都是官家服饰,对我还挺客气,说什么不是抓我,是‘请’我过来坐坐。”
“我实在摸不着头脑,但对面刚好关着人,好象也是个大官儿,那个囚犯嘴碎,看我是个世家子弟,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就跟我显摆,说我们现在住的是贵宾房,一般不轻易关人。上一个住户是八年前的什么国师,上上个是谢晦的亲皇叔,全都死得透透的。他说能住进来的都是皇亲国戚级别的倒楣蛋,就没一个活着出去的。”
沉柚说到这儿,又打了个哆嗦,脸色也更白了一层,但还是大喇喇地坐到了太师椅上,并拉着孟沅也坐了下来:“我当时吓得半死,又不知道你在哪儿,只猜这事肯定跟天家的人脱不了干系,能大半夜把安王府的世子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到这天牢里的,除了那些该死的封建统治阶层,还能有谁。然后更诡异的来了,狱卒说皇帝叫人给我送来一桌好酒好菜,我看着那夜宵就跟看断头饭似的。”
“但我想着横竖都是死,不做个饱死鬼太亏了,就全给吃了,撑得我直打嗝。”
“讲重点!”孟沅忍不住催促。
这破柚子的前摇怎么那么长?
若不再催催,估计再过八百年都讲不到正戏上面去。
“重点来了!”沉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恐惧起来,“因为牢里啥也没有,我就坐草堆上发呆。到了半夜,我想睡一会儿,就去扒拉那些草堆,想弄得平整点,给自己盖个被子什么的。结果,我在草堆底下,摸到了几张纸。”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上面写的,是英文。”
这下,饶是孟沅,也不禁有些惊愕了。
英文?
人尽皆知,南昭是z国古代刚结束群雄割据的乱世王朝,在关押皇亲国戚的天牢里,出现了英文纸条?
外国人第一次和中国皇室有官方交流,不是要等到很久以后的清朝吗?
既然那间牢房关押的都是国师、亲王这种顶级的政治犯,那怎么会有一个会写英文的人被关在那里?
这比撞鬼还离谱。
“虽然吧,也不能完全排除巧合。”孟沅试图保持理智,“虽然官方交流在后,但不代表这堆子皇亲国戚里没有人通过某些渠道学习过,虽然这朝代背景听着怪怪的,但……”
但这好歹还说得通啊!
英文这种东西,对孟沅来说实在是太具有现代感了。
“你先别说话!”沉柚急道,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张已经泛黄变脆的纸条递给孟沅。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但似乎因为被埋了许久的缘故,上面的字迹非常模糊。
但孟沅还是一眼认出了上面的英文本迹。
“xx许以重利,叫我从未来穿越过来时,我就应该觉得不对劲,我应该是被憎恨着的,又怎么会被人许诺以好处呢?只能说历史书完全把我诓骗了,什么历史书上讲的仁慈良善,历史老师也是纯纯的误人子弟啊!”
xx的地方大概是被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其他的什么小动物啃食过,漏了一个大洞,根本辨认不清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剩下的内容,也足以让孟沅的头皮彻底麻了。
未来、穿越、历史书、历史老师……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第二张纸上的字更潦草,也更加充满了痛苦和恐怖的意味:“那个人真的太狠毒了,手腕被割下来,真的好疼。”
剩下的纸张上则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涂鸦,但孟沅一眼就认出来,那凌乱的线条里,带着现代漫画速写特有的笔锋和技巧。
两个人陷入了死寂。
她们都是从遥远的未来被抛到这个陌生时代的可怜人,对同类的同理心,让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大好受。
被关进那种地方,手腕被割下,古代医疗条件又是极差的。
毫无疑问,这个老乡大概率已经死了。
“冷静一下,柚子。”孟沅先打破了沉默,“这里面有疑点。他说‘叫我从未来穿越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所有消失的人都是被动卷进来的,是被时空乱流甩到各个历史节点的,可这人听起来象是主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