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王府回来,晚膳过后,御书房的烛火又一次亮到了深夜。
谢晦换了身宽松的玄色大袖衫,坐在堆满奏折的御案后,朱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那份儿专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孟沅简直不敢相信。
好家伙,这勤政程度,堪比南昭版本的雍正啊!
这么想着,她好奇地凑过去,趴在御案边,探头探脑。
“陛下,你真的好用功啊……”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正常逻辑,亡妻死而复生,不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可这位皇帝,今天早上去上了朝,今天晚上又批奏折批到三更半夜。
这敬业精神,简直堪比kpi压顶的现代996上班族,在老婆奇迹般复活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冷静地对老婆说“宝贝,我得去赶项目进度了。”
“陛下,你也太努力了吧?”孟沅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老婆都回来了,你还不睡觉,不多陪陪她,反而在这里批这么久的奏折?”
但孟沅随即意识到“老婆”这个词谢晦可能听不大懂,于是连忙改口,声音也顺带着小了半截,“呃……我是说,你的娘子既然都已经回来了……”
谢晦批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孟沅也瞪圆了眼睛回盯着他。
烛光在他们二人的眼底跳跃,映出柔和的光晕。
谢晦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桌沿、有些发凉的手。
他掌心干燥而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孟沅心里没来由地一跳。
他的掌心竟然不是冰的……
“沅沅,”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与沙哑,“你可是无聊了?”
孟沅下意识摇头。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对于他的触碰,竟然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喜欢的。
有一股想要回握住他手指的微弱冲动,从孟沅心底里冒了出来。
孟沅:“???”
———不是?!
孟沅吓得差点儿当着谢晦的面就开始薅自个儿的头发。
她可谓是竭力抑制住了这股冲动,并且开始在心里大惊失色地痛骂自己。
搞什么啊孟沅!你真的对这个狗皇帝见色起意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你真是太不争气了!你怎么能见着个帅哥就流口水,也不看看他是谁?!
这厮可是历史上都臭名昭着疯狗啊,人家的老婆虽然死了,但是人家发疯都在想老婆啊!
你喜欢谁不好,现代的吴彦祖、陈冠霖,哪个不比他香?!
他要长得象河童,你还想回握他的手吗?!
孟沅啊孟沅,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要再贪恋美色了!你最好时刻保持清醒,千万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这里内心天人交战,愁眉苦脸,表情变幻莫测。
谢晦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觉得她这副模样好笑又可爱。
就好象时光倒流回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为了一点小事就纠结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过了很久,孟沅才从自我批判中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含笑的目光。
她警剔地稍稍抽了抽手,没抽动。
孟沅:“哥们儿,你看我做什么?”
谢晦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语气平淡,不徐不缓道。
“因为我想你了。”
孟沅心里腹诽,你想的不是我,是那个元仁皇后。
但她嘴上却没敢说。
她的视线飘移,落到了一份摊开的奏折上,上面“马球会”三个字引起了她的兴趣。
谢晦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变化。
“对这个感兴趣?”他问。
见她点头,他继续说:“那天还有游园会,你应该会喜欢,很热闹。”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指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
他又问:“沅沅,你今年多大了?”
孟沅只当是他的癔症又发作了,他把她当成元仁皇后,应该是他想象着亡妻有多大,她就有多大,又何需来问她?
但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她忽然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问“孟沅”,还是在问“元仁皇后”。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十九了。”
谢晦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孟沅看不懂的东西。
“沅沅一点都没变,”他轻声说,“还是和从前一样。”
孟沅总觉得,他的唇角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苦涩。
她虽然自认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自己身体对于谢晦触碰的异常反应、以及谢晦对她这好得不正常的态度,让她越来越觉得“前世今生”这个梗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说完这句话后,谢晦又默默了许久。
直至孟沅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儿奏折上。
她想起历史记载,昭成帝谢晦文治武功都极为出色,马上功夫更是了得。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