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普通!像任何一个守了半辈子冷清衙门的老书吏!
但秦宇的后背,瞬间沁出一点冷汗。
刚才进来时,光顾着看架子上的功法玉简,真没注意这角落还有个人!
更关键的是,以他淬体七重巅峰(接近八重)、且在清风峡经历生死锤炼的敏锐感知力,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老者的气息!他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陈旧木架、空气里的灰尘颗粒融为一体,毫不突兀,也……毫不引人注目。
灰袍老者似乎没看到秦宇如临大敌的眼神,依旧慢条斯理地掸着灰,眼皮都没抬一下,用苍老、沙哑、毫无起伏的声音含糊地问:“选好了?”声音像砂纸摩擦枯木。
“……嗯。”秦宇压下心惊,抱着《磐石锻体诀》走过去,将藏经阁玉牌和书放在陈旧的案台上,“前辈,弟子选这本。”
老者放下鸡毛掸子,伸出枯瘦如柴、骨节粗大的手。他的动作不快,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乌木案面,拿起那面青黑色玉牌,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像是辨认真假。
当他枯瘦的手指最终落到那本厚重、布满尘土的《磐石锻体诀(残卷)》破旧封皮上时,那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短暂的一线精芒闪过,快得如同错觉。他用那布满老茧的食指,在那几个铁锈色的古篆书名上,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轻轻“叩”了一下。
嗒!
一声轻响,很轻微。落在秦宇识海中,却如同晨钟暮鼓!胸口那沉寂的碎片也随之一颤!
老者收回手指,恢复了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慢悠悠地将玉牌在书册的封面某个位置(似有某种隐晦纹路)贴了一下,玉牌上那个“一”字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嗯……《磐石锻体诀》……残本……”老者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识货。就是这书,性子拗得很,不好伺候。”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似乎又微微抬了抬,目光仿佛穿过秦宇的肩头,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幽深书架深处,那目光转瞬即逝,平淡如水,“慢慢啃吧小子,别噎着。”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秦宇可以走了。
秦宇心里翻江倒海。那“叩击”的轻响和“性子拗得很,不好伺候”的评价,如同冰水浇头。这看守长老绝对不简单!他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那句提醒是随意点拨,还是别有深意?
最让他心惊的是,就在老者目光似乎扫向他身后的书架深处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本《磐石锻体诀》封皮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心脏的一下跳动!与碎片那丝震动几乎同步!而更遥远、更幽暗的藏经阁深处……好像真的有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气息,被这小小的动作轻轻扰动了一下,散发出微不可察的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古老、却带着同样磐石气息的……呼应?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秦宇以为是紧张之下的错觉。但胸口那块碎片的微颤,却真实无比。
这藏经阁……到底藏着什么?!
秦宇压下翻涌的思绪,强作镇定地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他抱起那沉甸甸的《磐石锻体诀(残卷)》,转身离开。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棉花。肩头的剑伤还隐隐作痛,怀里抱着可能是提升实力的宝藏钥匙,心底压着对神秘长老和这诡异藏经阁深处的惊疑不定,胸口的“碎大爷”则在无声地表达着对书中力量的渴望……
从此刻起,他那“捡破烂”的道路上,怕是又多了一份烫手、沉重、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