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东境,落霞关。
猎猎旌旗在呼啸的朔风中翻卷,发出沉闷的破裂之声。
雄关之外,是无垠的昏黄大漠,天地间一片肃杀。
高达百丈的玄黑关墙之上,七十万东境边军披甲执锐,肃然列阵。
关楼最高处,一道身影如山岳般屹立。
他并未着王爷蟒袍,而是一身玄色重甲,甲胄上遍布古老战痕。
虽鬓角已染霜白,但身躯依旧挺拔如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铁血,此刻正遥望着关外那片滚滚黄沙。
正是云鼎皇朝的厉王,厉千绝。
亦是那日陨落于白起剑下的主帅厉寒山之父。
“王爷。”一名副将快步上前:“大夏军先锋,距我关已不足千里。”
“以他们的速度,不需半日,兵锋便可直抵关下。”
厉千绝目光依旧凝视着远方,没有任何波动。
副将继续禀报:“此外,朝内刚传来密讯。”
“天岚宿老秦破军,已亲率秦伯言、秦墨言二人现身于大夏军中。”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厉千绝负在身后的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那双看惯了沙场生死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的悲怆与恨意。
“知道了。”
副将立即退下。
厉千绝收回目光,轻喃了一声。
“寒山,为父,要为你报仇了大夏,白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同时缓缓消失在了关楼。
云层深处,罡风凛冽。
楚山河与楚狂生几乎同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骤然出现的披甲身影。
“厉王。”楚山河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是否大夏军即将抵关?”
厉千绝朝这两位宿老客气颔首,目光随即移向不远处,那道自始至终都闭目盘坐虚空的身影。
那是一位青袍老者,面容古朴,不见丝毫波澜,周身气息完全内敛,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与这片天地虚空无异。
然而,在他缓缓睁开双眼的刹那,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电光划过,周遭的云气都为之一肃,绝对力量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
他,便是云鼎皇朝的定海神针之一,楚凌霄。
“三位宿老。”厉千绝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军旅特有的干脆利落:“刚获确切军情,大夏先锋已近在千里之内,半日即至。”
“同时,天岚秦破军已携秦伯言、秦墨言进入大夏军中。”
“秦破军?”楚山河与楚狂生对视一眼,目光同时锐利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楚凌霄。
几乎同时,一道平和却仿佛能渗透神魂的苍老声音响起,正是来自楚凌霄。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厉千绝心领神会,立刻点头。
他深知楚凌霄此言之意。
云鼎与天岚争斗千年,彼此底牌心知肚明,此番动向,无异于明牌对弈。
他眼中寒光一闪,继续沉声道:“三位宿老,我军虽据雄关之险,然若一味固守,虽可保不败,却难竟全功,更无法震慑宵小。”
“末将建议,主动出击!于关外百里处的葬风谷设伏!”
“此地势险要,入口狭窄,两侧山涯徒峭,正是设伏绝佳之处。”
“届时,请三位宿老全力出手,务必缠住乃至格杀秦破军等天岚援手!”
“末将则亲率东境精锐,借此地利,围剿大夏主力!”
“此战,不仅要退敌,更要将来犯之敌,连同天岚援手,一举全歼于国门之外!”
“以此雷霆之势,扬我国威,告慰我云鼎陨落将士的在天之灵!”
话语中蕴含的决绝杀意与复仇之火,昭然若揭。
楚山河与楚狂生闻言,眼中顿时战意勃发,显然极为赞同,目光齐刷刷投向楚凌霄,等待最终决断。
众目注视之下,楚凌霄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他目光悠远,仿佛已穿透重重云霭,看到了天边那股正席卷而来的冲天煞气。
数息之后,他只缓缓吐出一字。
“可。”
葬风谷外,黄沙漫卷,天地昏黄。
大夏军阵如黑色潮水,在无垠荒漠中沉默推进。
唯有甲胄碰撞与脚步踏地的沉闷声响,汇成一股压抑的韵律,撼动着死寂的大漠。
一直立于三驾马车之上的白起,毫无征兆地骤然抬手。
“止。”
一声令下,如同律法。
原本行进的庞大军队瞬间定格,由极动转为极静,整齐划一,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瞬间凝固的黑色钢铁森林。
他身后侧的蒙恬几乎同时朝前射出锐利目光。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于大地之上,两侧是徒峭如刀削的高耸入云暗红色山涯。
谷口狭窄,尤如巨兽微张的利口,向内望去,幽深难测,只有凄厉的风声在其中穿梭呼啸,卷起砂石,发出如同冤魂哭泣般的呜咽。
整片地域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与死寂。
甚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