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卷走了许多人的生计,也让一些人抓住了风口。
而她和郑浩天,不过是在风浪里,努力把稳船舵的人罢了。
自3 月 1 日起,东深供水工程正式向港城供水,彻底结束了港城长期严重缺水的历史。
同年,无线电视广播公司应运而生。
6月5日,张美云再次诞下一个女儿,至此,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 “好” 字。
郑浩天喜不自胜,女儿满月这天,特意在酒楼大摆筵席,好好庆祝了一番。
这次酒席上,大辉没再酸言酸语,这么多年下来,他早都麻了。
只是心里有多羡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倒在看见郑浩天怀里正吐着奶泡泡的女儿时,大辉的心都被这小丫头萌化了,死皮赖脸地非要当糖糖的干爹。
郑浩天白眼都快翻上天,只能装作没听见。
要不是今天是女儿的好日子,他高低得飙几句脏话。
69 年,作为炮校下放干部的丁济群被调往松山岛,接替江德福担任守备师副参谋长。
他带着妻子王秀娥登岛时,海风正卷着咸腥味掠过码头,把船舷上的帆布吹得哗哗作响。
如今的丁济群已是知天命之年。军帽檐下,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比起当年在炮校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周身更添了几分掩不住的沧桑。
许是这几年跌宕起伏的生活,磨平了他外露的棱角,让他的气质愈发内敛沉静。
此刻他立在跳板上,望着远处那片即将承载他工作与生活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爹,是不是就这儿了?”
丁济群只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王秀娥背上的包袱塞得鼓鼓囊囊,装着两口子的换洗衣物;旁边还放着几个大包裹,里头全是锅碗瓢盆、被褥一类的家当。
码头上响起熟悉的大嗓门:“老丁!”
丁济群抬头,看见江德福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栈桥上,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身后跟着一群穿军装的干部,安杰牵着两个小姑娘站在人群后,碎花衬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江德福……” 丁济群喉头滚动,伸手与他相握时,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厚茧 —— 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比当年在炮校时更糙了些。
江德福的手劲还是那么大,攥得他指骨发疼,却让他心里莫名一暖。
“可算把你盼来了!” 江德福拍着他的胳膊大笑,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王秀娥,笑着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又朝安杰扬手,“你陪秀娥嫂子说说话,今天就去咱们家吃饭,我给老丁接风洗尘。”
安杰立刻走上前,笑着说:“嫂子一路上累坏了吧,你家几个孩子呢?”
王秀娥黝黑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不累不累,坐个船哪能累着俺?欸哟,这么多年过去安同志还是这么白净漂亮。俺家三个娃都去当兵去了。”
安杰被人夸漂亮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嘴上笑着回:“当兵好啊。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这一晃眼孩子都长大了。”
“那可不,这边上两个是你家闺女吧?欸哟,这俩孩子长得像你,真好看!”
“嫂子,你可别夸了,小心她俩尾巴翘天上去。”
四年前她又生了老五江亚宁,如今也是儿女成群。
要说这些年有什么不如意,也就是这些年一直没办法出去工作,家里孩子太多,总有干不完的家务。
王大娘四年前就辞了江家保姆的活计。
饶是她素来能干,可江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实在太多,双胞胎本就难带,她每天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安杰自认为付了工钱,平时很少帮忙搭把手。
江家又要添丁进口,王大娘嘴上说着恭喜,心下却暗自叫苦不迭,她年纪渐长,忙活这么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早已力不从心。
眼看安杰出了月子,她实在吃不消了,便借着家里小儿媳要生了,要回去帮忙带孙子的由头,干脆利落地辞工回了家。
所以这些年,安杰一直没出去工作。从前她还会抱怨几句,可对比前两年被罚去挑大粪的葛红霞,又觉得自己那点不如意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两个女人说着话往树荫下走,那边卫国、卫东、卫民三个孩子,早已被老丁一同带来的德国军犬吸引住了,牵着狗绳几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丁济群望着江德福肩上的将星,忽然想起当年在炮校宿舍,两人在灯下比战术图的夜晚 —— 那时他们都是正团级,谁也不服谁,常为个作战方案争得面红耳赤。
如今一个是守备师司令,一个是副参谋长,身份隔着层级,他心下实在有些不是个滋味。
“别琢磨那些没用的。” 江德福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到了岛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办公室我让文书收拾好了,窗朝正南,敞亮着呢。”
丁济群望着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忽然笑了。
当年他总说江德福的炮打得 “野”,江德福骂他的战术 “太文气”,如今倒要看看,这海岛的风能不能磨掉彼此的棱角。
午饭摆在江德福家的堂屋里,红漆八仙桌上堆着海鱼、红烧肉,安杰端上最后一盘饺子,王秀娥也在一旁直夸:“这也太丰盛了,俺家过年也不这样吃,你们太破费了。”大约是这几年的生活磨炼,王秀娥言谈举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