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汉初分封诸候王,并没有什么错。
秦一统天下,然六国贵族臣民大多都在。书同文,车同轨,思想却没有彻底统一。
而秦灭亡后,各路诸候基本都是六国后裔。
因此汉高祖一统天下,需要分封诸候王来加强地方的统治。
经过文景之治后,天下繁荣昌盛,百姓归心。这才给了汉武帝独尊儒术,彻底统一思想的基础。
然分封诸候王,却酿成七王之乱,汉武帝使用推恩令,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世上没有万世不移之法,任何制度,都是基于当时的情况所制定的,并不意味着一直都适用。
殿下得抛开人的因素,结合当时的局势来看待历史。”富弼说道。
“学生明白了。”
赵睿说道:“这就是《论语》中说的,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对,也不全对。”
富弼摇头道:“为人处事可以如此,但治理国家却不行。
周国祚八百年,为何除了王莽一人想要恢复周礼,其馀历朝历代无人怎么做呢?
天下万事万物都在变化,若是套用前朝的一些制度,未必适合大宋当下的情况。
殿下需要汲取历代帝王好的执政思想,对一些不好的则吸取教训。”
“学生明白了。”赵睿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受名人效应所影响。
汉武帝确实在历史的帝王中名声很大,甚至后世对其多是吹捧。
富弼的意思是,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历史,那么是喜是厌,都不重要。
可以一个储君,或者未来皇帝的角度去看历史,却不能这么看。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理解,不要去看什么弊在当下,功在千秋。
事实上那些皇帝大多都没想过功在千秋的问题,有理想有抱负的皇帝,考虑的更多还是文治武功。
汉武帝征匈奴,若只是单纯的为了边境的稳定,只需极大的削弱匈奴的实力就足够了。
完全没有必要和匈奴死磕,一副不灭匈奴誓不罢休的态度。
最终匈奴是灭了,可文景二帝多年的积累也被他彻底打空了。
百姓不堪重负,叛乱四起。
很难说汉武帝是出于公心,还是只是为了武功。
毕竟前面两个老祖宗把天下治理的太好了。
他若只是老老实实开展文治,很难在史书上留下浓墨的一笔。
在当时百姓眼里,汉武帝那就是昏君。
这也是历朝历代谈到汉武帝,几乎成为了穷兵黩武的代名词的原因。
事实上后世人谈论汉武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灭了匈奴。
反而对他在位期间的局势,和一些问题并不了解。
当然了,富弼在教导他的时候也夹带了私货。
多次强调没有万世不移之法,什么当时的制度只是根据当时情况制定的,并不一定适合后面。
可想而知,在这种教导下。赵睿将来思想成熟后,肯定会倾向于变法。
对此赵睿也不排斥,真要说起来,父皇不也是教导时受夹带私货所影响的么?
认为皇帝宽仁,垂拱而治,就能天下太平。
这种思想已经深入骨子里了,很难改变了。
富弼点到即止,开始按照史书,从汉武帝登基开始讲述。
讲史的时候他没有继续夹带私货,而是深入浅出的把汉武帝在位期间实行的政策在当时所产生的好处,和所形成的弊端及后面所引发的一些问题。
和别的帝王不同,汉武帝时期各项制度的变动和一些新的制度非常之多,一堂课并未讲完。
富弼并没有拖堂的习惯,在梆子声响起后,就停下讲述。
告诉赵睿下堂课继续讲汉武帝,就行礼离开了。
赵睿送走富弼,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脑袋。
这堂课可谓是颠复了他的认知,在他心里汉武帝一直是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可通过富弼深入浅出的讲述,他突然产生汉武帝是个昏君的想法。
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呢?
赵睿思索许久,有了答案。
那就是看待历史时的角度不同。
后世看待历史更多的是看表面。
为什么汉唐给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呢?
就是因为汉唐强,作为后代子孙与有荣焉。
可富弼在讲述汉武帝时期的历史,却结合当时的国家和百姓的情况来讲述的。
如此看待历史的的视角就是当时的社会情况。
而当时的汉朝的情况,确实非常混乱,几乎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了。
自然会觉得汉武帝是个昏君。
就在这时,胡闵走了进来,拿着一封厚厚的信封,行礼道:“殿下,这是付指挥使调查的结果。”
“这么快?”
赵睿闻言有些惊讶,道:“哪来我看看。”
胡闵闻言将信封送上,躬身退到一旁。
赵睿接过信封,一边拆一边问道:“他可曾说什么?”
“未曾,只说殿下要的都在里面。”胡闵说道。
赵睿从信封里掏出一沓纸张,只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