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滚过一遭。额角、鬓边、颈窝,挂满黏稠如胶的汗珠;背上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发烫的皮肤,勾勒出或精壮或清瘦的轮廓。毒日头无情炙烤,湿衣蒸腾起缕缕可见的白汽。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每一次挥动锄耙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直到老王头用粗茧手指捻起一撮湿料,凑近沾灰的镜片端详,微微点头——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播种“丰产1号”!
王援朝神色凝重,如怀捧圣物般抱紧那半麻袋种子,迈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向整个上午沉默劳作、却早被众人视为技术标杆的本地少年——陈旭。他目光投去时,脸上平日那股暴躁不耐竟奇异般地褪去了。那双浑浊如嵌碎石的眼底,清晰映出这沉默少年的身影。那目光里含着一份郑重,一份从未有过的、近乎托付般的深深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