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观带着一声闷哼醒来了。
他在车内,周遭的一切让他搞不清状况,车顶晃动的光影甚至让他有些晕眩:
“这是……在哪?”
希红妆几乎在他醒来的瞬间就凑了过来,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庞观眼前晃了晃。
庞观有些无奈,回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浮躁:
“二,我清醒。”
驾驶座,章行开口了:
“投票结束后,你突然壮志豪情地喊出‘游戏结束,真正的鬼是我’,然后晕了过去。”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身体状况,这种沉浸游戏对你来说未免太过激情。”
希红妆撞了上来,语气浮夸:“现在我们如计划那样,在去‘理想国’的路上!”
“而且……”
章行打断了希红妆:“我从后视镜看,庞观脸色不是很好,让他休息会吧,快到了。”
“好吧。”希红妆靠回了座椅上。
没了说话声,小女孩空灵甜美的歌声迅速填满车内每一个角落:
“?成像的胶卷带缠成今天和明天。”
庞观扭头看向窗户。
霓虹和路灯流淌成了一条光带。
“?我们是被留住的光影,璨烂而安全……”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光带中藏着什么字母。
“?妈妈说闭上眼。”
庞观跟随着,闭上了眼睛。
“?数到三再睁眼。”
再睁眼时,玻璃上赫然浮现了灰尘组成的字母:
“w a k e u p”
“wake up?”
庞观感觉到脑袋里一阵刺痛,醒来?
“理想国”的牌子一闪而过,在小女孩哼唱的新段落里,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了。
“滴——”
【李:监控里显示你滑出门之后被章行接走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庞观定了定神,他忽视了车窗倒映出的那张极度烧伤后面目全非的脸。
手机屏幕显示着:周二。
他点开备忘录:第一天,周二。日程,剧本杀。
那种违和感几乎从他的每个感官、每个脏器中升腾出来。
他想透透气,于是将车窗开了条缝。
一股清风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在这股风中。
他好象记起了什么。
今天……不是周一吗?
还有……理想国这个名词……好耳熟。
他抬起头,看向车内后视镜,却正对上了章行的眼神。
那是一种复杂的、夹带着冰冷与尤疑的眼神。
他也看到了庞观。
他微微一笑:
“我们到了。”
“?就已抵达永不遗撼的,崭新世界。”
车外,是熟悉的别墅。
门边,熟悉的名牌镌刻着:“欢迎来到理想国。”
……
庞观僵硬地落车,在走到门口时,他的衣角被谁轻轻拽了一下。
‘局外人’——杜莫。
杜莫的脸隐在阴影里,他张开了嘴。但还没说话,杜莫就被夜沛儿拽走。
手机震动,两条消息同时弹出:
【夜沛儿:抱歉没提前说,我是杜莫的心理医生。他有严重的周期性妄想,尽量避免直接接触。】
【杜莫:保持正常。晚十一点,车钥匙会在雨刮器下。如果遇到危险,把所有窗户打开。】
……
六个人齐聚在桌前。
庞观面前,那瓶孜然粉的包装换了个模样:
“孜然粉,让一切变得美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伸手将孜然粉洒在了肉块上。
夜晚。
庞观还是和章行分到了一个房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庞观迅速套上外套,来到了门口。
是留下?还是赌一把?
那纷乱的记忆到底是真实……还是臆想?
他摸出耳机塞进耳朵,又一次点开了那首歌,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了尽头。
那阵熟悉的风袭来,温柔地灌入他的脑海。
耳机里,死寂的音频又响了起来。
是另一段完全不同的旋律。
……
他咬牙,终于不再尤豫。冲到门口,他从雨刮器下拿出钥匙,一头钻进suv内。
慵懒的女声从耳机中传出来。
“?成像的胶卷带缠成今天和明天。”
他转动钥匙,挂挡开火。
“?我们是被留住的光影,璨烂而安全……”
汽车在轰鸣中开动,驶向别墅区外的空旷。
“?采风的摄者轻哼着歌。”
前方路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影。男人身形高大,就象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他的影子在墙上生出复眼。”
女人的声音在此刻陡然拔高,在这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中。
庞观脚下的刹车踏板已经换成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