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才是陷阱。”
庞观轻声说。
在这种绝境中,庞观点燃了自己。
骇人的烧伤在庞观皮肤上生长,甚至一点一点钻进骨髓。
那种熟悉的疼痛,就象清醒地感觉自己每一寸的血肉与筋骨被一点一点吃掉。
庞观一直在拒绝与红头怪人进一步的连接。
因为他害怕那会让自己再也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但现在。
在面对“人是种很渺小的生物”的事实前,他主动接纳了。
他象红头怪人一样,裂开着嘴巴,宣泄着这永无止境的痛苦。
高温中,有东西在被融化掉。
一种奇妙的感知出现了。
世界笼罩在热成像与线图上,每个能行动的个体都栖居在方块中。
而现在,庞观需要调动。
将那些构成方块的本质因素调动起来,牢牢锁住其内的存在。
对于人,那可以是恐惧、嫉恨、自卑。
对于怪人,那则是一种追本溯源到这个世界本质的一种‘规则’。
现在。
庞观终于能够体会,为什么午夜后宿舍的怪人们会惧怕他了。
身前、头顶、身后,所有凸出的怪物。
都能被紧紧禁锢。
“我……能坚持很久,老头,去检查其他的结构……”
在声带同样被融化后,庞观只能发出一声声呜咽似的嚎叫。
但在那种声音蔓延到不同‘格子’时,那些方块在附和他。
最终,无数的声音奔涌而来,汇集成了粗糙与无比威严的江流。
“好……好的。”
伯收回张大的嘴巴。
这种架势,甚至已经达到了成熟期的顶点。
没有经过‘喂养’的怪人个体,或者说没有‘压制怪人’的人类个体,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他一拳打碎了另一边的墙壁。
在新的无面人窜出的瞬间,那些怪人也被‘囚禁’住了。
“继续!”
庞观嘶吼着。
墙壁被挖的越来越深,伯的眼中闪铄着难以言明的兴奋!
“我知道了!”
……
傅抹去了把汗水。
“第二轮开始了!”
面前,最让他恐惧的存在——‘博士’,带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轻篾笑容瞥向他!
在这种凝视中,他引以为傲的“生物机械创造”,全都软软地垂了下去。
“动起来……”
他调动着机械神经。
“我让你动起来!”
他大吼着,那些机械臂终于被他调动起来,冲向‘博士’的身影!
但。
源自空气,或是某种更难以调动的存在挟持了他。
没错,挟持。
他的攻击、他的身体、甚至他的意志,都被挟持在了这小小的方块中。
唯一能够看向的地方。
象是君主慷慨地在监牢留下了呼吸的孔洞。
直直地延伸向走廊的尽头,窗边的黑影。
一道黑影扎入了走廊。
那是夜,夜在疯狂劈砍着,她的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疯狂。
他看着她长大。
傅知道,她最惧怕的‘压迫’,是这个‘生病的世界’。
人无法抗争世界。于是她分出了另一个自我,癫狂的却在这个世界无比正常的‘自我’。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于是,他体内驱动着生物机械本源的金属球开始转动。
突然,他的眼中一闪。
窗外,一直不变的星空中有了火光。
最重要的是。
‘夜’安静了下来,她不再前进。
“庞……观。”她说道。
傅猛地叫停了‘怪人化’。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
狂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扭头看向队友,那个女人状态也不好。她脸色惨白,甚至双臂都被拆下,软塌塌地晃悠着。
对手很强,非常强。
不过这才称得上他的目标。
在不动用怪人能力的基础上,这边的黑影居然能在肉体上与他拼杀,只稍逊一筹。
要知道,他这可是机械改造后的身体。
另一个黑影,似乎与自己队友展开了规则层面的碰撞。但显然,希女士的力量不足以和它分庭抗衡。
代替一节脊柱的金属球,表面开始析出雾状物质来。
他高高跃起,一拳砸向‘队友’面前的黑影!
那黑影骤然炸开,变成一串粒子在另一处重新聚合。
一道巨大的力量撞上了狂的腰腹,要将狂活活嵌入墙壁里!
但它明显低估了狂怪人化的力量。
他的肌肉从开始就一直在膨胀,到了现在,他轻而易举地拦停了那扑过来的‘荣誉’。
接下来,只要一拳!
“嘁——”
狂撇撇嘴,面前的黑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