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世界。
庞观平复着呼吸,从上个世界得到的信息未免过多。
就‘黎声’还活着这点来说,女人本不该死亡。
是因为《胜利》与之后《隐藏在城市里的危机》接连的缘故,所以女人死去了?
但更严峻的一点是,女人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命运命门’的信息。
面对‘理想国’,庞观认为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哪怕只是为了防范。
这一连串的照片世界明显想告诉自己什么,只不过,上一个世界的信息更加直给。
目前已得到的信息大概能归为三类:
第一,母亲的故事。照片的第一拍摄者是母亲庞霞,自己这些视角本应是她的视角。
第二,提供真相有关的线索。
第三,世界格局、关键角色与驾驭规则的信息。
现在,该看看最后一个世界能带来哪些惊喜了。
……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商贩叫卖着,人流熙熙攘攘。
就象现实。
庞观站在十字街口,除了相机,手中还提着两根糖葫芦。
“是在等人?”
庞观有些疑惑。
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您好。我来了。”
庞观的眼睛骤然收缩!
“章行?”
“恩,您说让我来这里,我来了。”少年说着,他的头上还包着纱巾,此时他的眼睛飘忽着,似乎是害怕周围的人群。
头部有伤……撞击!那么章行出现在这……难道,他没有被‘小蓝’吃掉?!
“您救了我,他继续说。我很感谢,但我与他最后的搏斗,您不必再——”
庞观翻转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
【我知道这世界我无处容身,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加缪。】
“不。这不是你与他的搏斗。”
庞观艰涩开口了,与博士那时的对话被用在了现在:“这是前行者同袍的共同搏斗,只要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份胜算。”
他递给他糖葫芦,自己也拿了一串在手里。
“你真的认为你应被审判吗?章行。”
少年接过糖葫芦,神情有些尤疑:“我不知道。哪怕您对我说了很多,我也没有下定决心。”
“那你说说,我对你都说过哪些?”
“您说,‘真相都不能压垮一个坚韧的脊梁,更何况是虚假的审判’。”
融化的糖块掉了下去,章行手忙脚乱地接住它,接着说:
“您又说,‘审判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做出这件事,除非是合乎道德与法理规范的法律本身’。”
“那你又在疑虑什么呢?”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被否认的次数太多了?于是我变得……优柔寡断。”
“这并不算是错事,黎声。优柔寡断的好处是,你的决定会很少犯错,你只需要去想一件事,你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吗?”
“我……”黎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不愿意。”
下雨了。
“咔嚓。”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雨点。
“我不愿意。从您把我从病院,从那时的绝望捞出后,我就在想!”
“我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到了现在,我好象想明白了,我要成为您……”
“……您这样的‘传火者’。”
雨天的干扰了男孩的声音磁波。
才不是哽咽。
“所……所以,我……不愿意!”
他另一只手死死捏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偷偷溜到大门后与父母留下的唯一合照。
“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准备好了,”他猛地抬头,“我要进入‘心流’了,您看好,我会成功的。”
庞观轻轻点头。
……
章行闭上了眼睛。
而在庞观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随之变化了。
作为一个知晓‘部分真相’的存在,他自然而然借助庞霞的视角,接入了这一切。
章行无疑正与‘小蓝’对峙着。
而现在,外界。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小摊的商贩、那些车上驾驶的人群、甚至路边亲密打闹的情侣……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霎。
他们背后,都有一个怪人、一个蓝色的虚影。现在,他们翻越各种障碍,以无比疯狂的姿势向这里飞奔而来!
“尸如潮水”。
庞观下意识想起了那些经典的丧尸剧集场面。
对于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庞观并没有与‘视野’为之匹敌的力量!
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有所作用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架相机……和自己的身体!
……
对面,那些‘小蓝’如导入河流的小溪,不断汇合、重组!
那些微小的眼睛作为最小的原子结构,不断在此基础上累积,在原子眼睛之间又增生出新的连接眼膜结构。
最后,一只巨大的眼球俯瞰着二人。其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