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六张照片被照片房毁灭的馀波推出红海,进而飘向远方。
这是一个传向整个‘层间’的信号。
……
庞观并不知道这些,此刻,他只有一个感觉: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痛。头晕,反胃,连骨头也有一种类似骨质增生的生长痛。
视觉重新接感知系统。紧接着,脆弱的眼珠感到来自阳光的刺激。
“拉……拉上窗帘。”声音从喉咙里的沙包中艰难挤出来。
有人起身,走路。然后——
“刷拉!”
昏暗重新笼罩过来,眼睛舒服多了。意识和记忆也开始重新接入大脑。
“我在哪,这是从红海中脱离出来了?”
他试着睁开眼睛。干涩,模糊的成像,聚焦……最终,生理性的泪带着视觉彻底回归了这具身体。
心电图,接入鼻子的呼吸机,输着液的点滴,大大小小的管子……以及身体上的病人服。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就象是多重声线的集合体,所以自己想象中那个充当‘护工’角色的,其实是——
红头怪人。
“你变得如此贴心,让我有些惊诧。”
庞观迅速接受了这一切,他拔出那些插入与贴着的各种玩意儿,熟悉着这具身体。
“你也一样,”红头怪人饶有兴致地蹲在庞观面前,那丑陋的头颅侧歪着,“你是怎么识破那个声音并不是我的?”
庞观无视了他,只是扶着床艰难地试着行走:“你是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吗?与其扯这些,不如谈谈这是什么地方,我昏迷了多久。”
“关键词,‘五年前’、‘坠湖的车’。”
“那场剧本杀背后的……不对,应该说是理想国铺设的那个故事?”庞观思索着。
“黎声掌控着命运。他亲自下场作为那场剧本杀的d,必然是有什么深意……他们通过这个杜撰的事件强化我和其他人的联系,让我们的命运互相拖拽……来断绝我们逃出的可能?”
“很有参考性,还有呢?”红头怪人说。
“那么这场对于副本的攻略如此仓促地与那些掌控理想国的存在们一一见面,是因为他们也在用自己的‘规则’来强化这种联系?”
黎声、章行、‘歌声’的主人、院长、作家、陈祈以及已经破碎的人偶莎菲。
这会不会也是庞霞计划中的一部分呢?
“不,你遗漏了一些信息。例如,你放出了我,还摧毁了那个承载着你母亲躯壳的房间——他们却毫无反应,哪怕我们就在理想国内。”
被人偶自毁的爆炸掀飞时,‘齐姐’和那些存在进入理想国的一幕闪过庞观的脑海,他开口:
“理想国被侵入了,他们自顾不暇!”
“是吗?可在我看来,这‘五年’理想国内非常安定。”红头怪人驳回了这一建议。
不,不是驳回。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庞观想。
自己已经在红海里的房间见证到了两年前的倒流,那么现在——
时间是否也出现了问题?
“两个答案,一,我们所在的才是真正的理想国或是理想国的某一隐藏的夹缝;二,时间错乱了。”
红头怪人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两者都是。”
“谢谢你。”庞观突然说。
“什么?”
“谢谢你。我想起了很多,也曾代入到我母亲的视角中去,她为了解决那些围绕在我身旁的窥探者……强行将你我创建了连接,虽然你同样别有目的,但我需要对你长时间的保护道声谢。”
庞观补了句:“虽然你是个恶人。”
红头怪人没有说话,许久,他“咯咯”一笑。
……
“咔嚓!”门被推开。
一个青年,黑发、面容英俊,让庞观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红头怪人失去了踪影。
青年瞪大眼睛,他陡然怪叫起来,手中的花掉到地上:“老……老庞,你醒了?!”
他兴奋地上前窜了两步,想要给庞观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似乎中途想起了什么,动作停下了,只是开口说:“老庞,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没有。”庞观说。
“没有吗?那是我听错——”
“我说的没有是‘你醒了’,”庞观打断了希红妆的话,他认出了那张脸,“如果是那个故事里的‘鬼怪’,哪怕会对‘关键先生’抱有愧疚,那也会是在大咧咧拥抱后。”
庞观直视着希红妆的眼睛,“不是吗?我醒了。但你没有醒来,希红妆。”
希红妆沉默了,他的头发被染回了黑色,他低头捡起了那朵花,掸了掸尘土。
“不,我们都是‘醒着的’,我、胡滔、杜莫甚至夜沛儿都是,在摆脱了炸弹和身份后,我们能以我们想要的方式在这里活下去,理想国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要的方式’?逃避?当炽热的东西冷却后,那只会是一颗会任人拿捏的普通石头。”
希红妆叹了口气,他把花插到床头柜上:“别再说这些了,我真心为你的醒来开心。”
“因为剧本杀那些人为的故事,还是小队的同谊之情?”
“砰!”
他一拳掠过庞观的脸,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我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