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空间引擎的嗡鸣低沉而稳定,将外界那片混乱与毁灭的战场远远抛在身后。流光溢彩的能量洪流在观察窗外飞逝,却无法驱散“方舟”内部弥漫的沉重与悲伤。
舰桥主屏幕上,代表着-17星系的淡蓝色光点正在迅速缩小、远离,最终被跳跃的流光彻底吞没。那片星域,埋葬了一座守望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星门残骸,也埋葬了一个文明最后的实体印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后续工作。
“报告损伤情况。”陆沉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混沌”舰船的正面交锋以及星门残骸最后的湮灭爆炸,让“方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第七、第九能量回路过载熔断,备用回路已启用,整体输出功率下降12。”
“人员方面,轻伤47人,重伤8人,无……阵亡。”
无阵亡。这或许是这场惨烈遭遇战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这得益于陆沉渊果断的拦截决策,以及“方舟”本身强悍的防御和损管能力。
“全力救治伤员,优先修复动力和防御系统。”陆沉渊下令,随即目光转向刚刚被牵引进入机库的“守望者号”和顺利返航的“夜枭”号。“‘守望者号’情况如何?还有那个幸存者。”
“‘守望者号’外部损伤严重,但核心结构完好。其乘员……只有一名,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波动极其微弱,似乎处于深度应激休眠状态。医疗队已做好准备。”
只有一名幸存者。这个事实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那艘小小的舰船,承载着何等沉重的过往。
“将她转移到最高级别的医疗监护室,确保绝对安全。在她苏醒并愿意沟通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陆沉渊吩咐道,同时补充,“‘教授’,你亲自负责‘守望者号’的数据核心与我们所接收数据的对接与初步分析工作。我要知道,星门残骸用自我毁灭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明白!” “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肃穆。破解一个失落文明的最后遗产,这本身就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发现。
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方舟”这头受伤的巨兽,一边在超空间航道中稳定航行,一边开始了紧张的自我修复与信息消化过程。
苏晚晴站在陆沉渊身侧,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疲惫。之前的战斗,尤其是星门残骸毅然自毁带来的震撼,让她心神俱疲。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那里依旧平静,但一种莫名的联系,让她仿佛能感受到那座残骸最后时刻的决绝与……一丝释然?
“去休息。”陆沉渊侧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缓和,“这里交给我。”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逞强。她知道,接下来数据的解析工作,以及与那位唯一幸存者的沟通,才是真正的挑战,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数小时后,核心医疗监护室。
莉亚——这是医疗团队从“守望者号”航行日志中检索到的名字——躺在柔软的治疗舱内,各种生命维持和监测设备的管线连接在她身上。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但深陷的眼窝和即使在休眠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诉说着她所经历的远超年龄的磨难。她的头发是一种罕见的银灰色,皮肤因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过于白皙。
医疗官向通过观察窗注视内部的陆沉渊和苏晚晴汇报:“生理指标基本稳定,严重营养不良和辐射暴露的后遗症需要时间调理。最严重的是精神层面,她的大脑活动显示长期处于高度警惕和恐惧状态,并有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征。我们使用了温和的神经稳定剂,帮助她深度休息和潜意识修复。”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苏晚晴关切地问。
“不确定。她的潜意识可能在抗拒苏醒,因为现实过于痛苦。但我们检测到,在提及‘数据’、‘遗产’等关键词时,她的脑波会有明显波动。或许,完成她的‘使命’,才是唤醒她的关键。”
陆沉渊默默点头。这位名为莉亚的“守望者”,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与此同时,主实验室。
气氛与医疗区的静谧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数据流奔腾的嗡鸣和研究人员压抑的惊呼。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来自星门残骸的庞大数据正在被逐步解析、归类、重组。那不仅仅是冷冰冰的科技蓝图和历史记录,更像是一个文明临终前,将自己的一生压缩成的“记忆晶片”。
“指挥官!初步梳理完毕!” “教授”双眼布满血丝,却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些数据……太惊人了!”
全息投影被分割成数个主要区块。
其一,历史碑文。 记录了-17星系,或者说被称为“诺亚”的前失落纪元人类殖民地的兴衰史。他们曾是一个辉煌的文明,在物理学和空间技术领域取得了惊人成就,建造了那座巨大的星门,试图连接遥远的星河。然而,一切的转折点,正是星图标注的“时空震爆”。数据中并没有明确震爆的起因,只模糊提及是一次“超出理解的维度实验事故”或“来自深空的恶意打击”。震爆摧毁了他们的母星环境,撕裂了星门网络,也让一种被称为“蚀影”的恐怖存在,渗透进了他们的现实。
“‘蚀影’……这就是莉亚和残骸警告的‘阴影’!” 雷刃沉声道,“看来,‘混沌’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呼。”
其二,科技遗产。 这是最实质性的收获。包括完整的星门维护与基础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