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通过听觉器官接收,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的基底,带着宇宙初开时的嗡鸣与万古岁月的沧桑。它没有具体的音色,却能让每个人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仿佛这语言本就是“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被选中的守护者……”——目光落在强撑着重伤之躯,依旧将织命者灵光与“摇篮原型”牢牢护住的陆沉渊身上。
“破碎的继承者……”——意念拂过陆沉渊怀中那团微弱却顽强脉动的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与期待。
“你们……终于来了……”——这声感叹中蕴含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如释重负,有漫长的等待,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但……时间……不多了……”——最后的尾音带着沉重的紧迫感,如同警钟在心灵深处敲响。
“方舟”残骸被那温和而无可抗拒的牵引力包裹着,缓缓驶入那由无数创世规则符文构成的光之漩涡。没有穿越通道的颠簸感,更像是融入了一片温暖、充满生机的光之海洋。
眼前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地浸润着一切。舰体外壳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残留的混乱规则能量被悄然净化、驱散。连内部那些因能量枯竭而熄灭的系统,其最基础的回路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重新亮起了微弱但稳定的指示灯。
这并非科技层面的修复,更像是一种……本源的“治愈”与“唤醒”。
雷刃、阿杰、“教授”乃至“万机之主”,都在这无处不在的温暖光芒照耀下,感到肉体的痛苦与精神的疲惫被迅速抚平。雷刃内脏的损伤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阿杰身上那些规则侵蚀的光斑逐渐淡化、消失,“教授”破碎的眼镜下的双眼恢复了神采,“万机之主”的虚影也重新变得凝实稳定。
而收获最大的,无疑是陆沉渊和他怀中的织命者。
陆沉渊只感觉枯竭的秩序之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壮大,并且变得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某种本源。他灵魂上因强行引导“织网核心”而产生的裂纹,也被这温暖的光芒悄然修补。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怀中织命者灵光的联系,在这片光芒中变得更加紧密和深邃,仿佛有某种更加古老的血脉契约正在被唤醒和加固。
织命者的灵光,则如同久困沙漠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它不再是勉强维持的微弱脉动,而是开始主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那纯净至极的本源之光。那团混沌不清的光点迅速变得凝实、明亮,其内部那新生的意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活力,甚至开始再次尝试凝聚形态。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更加玄奥规则的丝线,开始自发地从灵光中探出,如同初生的根须,在这片光之海洋中探索、生长。
就连那团一直较为沉寂的“摇篮原型”,其光芒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有痛苦和撕裂感,反而散发出一种回归母体的安宁与满足,其内部蕴含的古老信息似乎也在这本源环境的刺激下,开始缓慢地活化。
当“方舟”彻底穿过光之漩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意识初步苏醒的织命者,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星系,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空间概念。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由纯粹“光”与“生命”构成的原始海洋。脚下是流动的、散发着柔和光辉的能量“水面”,头顶是同样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规则符文天幕。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是规则本身具现化的发光生物,在“水”中与“天”间悠然游弋,对闯入的“方舟”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一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光之树。
它的根系扎入下方的光之海洋,深不见底;它的树干贯穿上方的符文天幕,高不可及;它的枝叶则由无数流淌的、蕴含着创世奥秘的规则脉络构成,轻轻摇曳间,便有点点蕴含着生命与秩序本源的光屑洒落,如同滋养万物的春雨。
这就是“初始之芽”?它早已超越了“芽”的范畴,它是所有“摇篮”的原型,是秩序与生命规则的源头,是这片宇宙得以存在和延续的……基石!
那浩瀚而古老的意志,正是从这株光之树的深处弥漫开来。
“欢迎来到……源点。”那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能感受到其深处那抹无法化开的疲惫,“我是‘守源者’,亦是‘初始之芽’残存意志的显化。”
残存意志?陆沉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立刻想起了在光之漩涡外看到的那几道狰狞的撕裂痕迹。
“守源者前辈,”陆沉渊恭敬地以意念回应,同时将怀中织命者灵光和“摇篮原型”的状态传递过去,“我们无意冒犯,只为寻求一线生机,并带来了……您可能关心的消息。”
他将“摇篮”的危机、苏晚晴的牺牲、织命者的诞生与破碎、以及那古老浮岛中被封印的“摇篮原型”和失败的“织网协议”等信息,尽可能简洁地传递了过去。
“守源者”沉默地倾听着,光之树的枝叶随着信息的传递而微微颤动,仿佛在经历着巨大的情绪波动。当听到苏晚晴为唤醒“摇篮”意志而牺牲时,整个光之空间都弥漫开一股深沉的悲伤;当感知到织命者那新生的、纯净而又带着创伤的本源时,则流露出无比的怜爱与痛惜;而当了解到“织网协议”和那被缝合的“摇篮原型”时,那意志中则涌起了强烈的愤怒与……一丝了然。
“果然……它们还是不肯放弃……”守源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织网者’的疯狂遗产,终究还是被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