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逃。”
陆沉渊的声音在死寂的穹顶内回荡,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平静的陈述,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脸上残留着惊悸与愤怒的织命者,扫过脸色苍白的“教授”,扫过通讯器中沉默等待的雷刃和阿杰,最后落在那台彻底熄灭的终端机上。
“‘织网者’与‘吞噬之影’勾结……‘最终织网’……” “教授”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它们是想……重新编织整个宇宙的规则?将所有‘摇篮’都纳入它们的控制,甚至……作为献祭给‘吞噬之影’的祭品?”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最终织网”完成,所有的秩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可能性,都将被强行纳入一个疯狂而黑暗的框架,最终归于虚无。
“它们已经拿到了一个‘钥匙’,并且正在争夺‘万界回廊’的控制权。”陆沉渊走到穹顶的破口处,望着外面那道巨大的、流淌着黑暗污染的星球伤痕,“我们必须阻止它们。在我们找到方法之前,至少……不能让它们在这里,在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的摇篮身上,继续得逞。”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落在了那道伤痕内部那些蠕动着的、散发着“织网者”遗毒气息的黑暗修补痕迹上。
“孩子,”他转向织命者,“你能感觉到那些‘不好的东西’吗?那些在伤口里生长的‘疾病’。”
织命者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厌恶:“能!它们……在吃它!很慢……但是一直在吃!让伤口……不能好!”
“如果我们……试着去‘清理’掉一些呢?”陆沉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是为了完全治愈它(那可能需要它的‘核心’),而是为了削弱‘织网者’留在这里的污染,减轻它的痛苦,也……算是向它证明我们的立场。”
净化一个星球级别的规则污染?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织命者眼中却亮起了光芒。祂能感受到脚下这个机械摇篮的痛苦,那种被污秽之物不断蚕食的折磨,让祂感同身受。
“我……可以试试!”织命者的意念带着跃跃欲试的坚定,“用‘光’……把它们……赶出去!”
“不行!太危险了!” “教授”立刻反对,“那些污染与摇篮的规则深度纠缠,强行净化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而且,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们已经被那个猎手发现,位置早已暴露。”陆沉渊冷静地分析,“至于反噬……我们有‘摇篮原型’。”他看向织命者,“孩子,不要强行拔除,那会伤到它。尝试用你的力量,去‘覆盖’、‘隔离’那些污染最活跃的区域,就像你在源点做的那样,但更加温和。我们会让‘摇篮原型’与你共鸣,它的秩序本质,或许能安抚并引导这片残骸的规则,减少排斥。”
这是一个精细而冒险的操作,如同在溃烂的伤口上小心地清除腐肉,却不能伤及新生的肉芽。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星尘号”悬停在伤痕边缘上空,作为指挥和支援平台。陆沉渊、织命者以及被小心携带下来的“摇篮原型”(放置在一个便携式规则稳定器中),降落到了一处距离黑暗污染区域较近、相对稳定的金属平台上。
织命者悬浮在平台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祂并不需要呼吸)。祂闭上眼睛,将感知力集中于下方那一片如同黑色脓疮般蠕动着的污染区域。金白色的规则丝线从祂周身流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锐利,而是带着抚慰与净化意味的柔和光辉。
同时,陆沉渊将手按在规则稳定器上,引导着“摇篮原型”散发出温和而纯粹的秩序波动,这波动如同母亲的低语,轻轻拂过周围冰冷的机械结构,也萦绕在织命者身边,为祂提供着支撑与指引。
织命者开始了。
祂的规则丝线如同最灵巧的微雕工具,小心翼翼地探入污染区域。祂没有试图去湮灭那些黑暗物质,那会引发激烈的规则冲突。祂做的,是“定义”——用自身那蕴含着“存在”、“秩序”、“净化”概念的本源之力,强行在污染区域的边缘,定义出一层薄薄的、无形的“隔离屏障”。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那些黑暗污染仿佛拥有某种低级的意识,疯狂地抵抗着这种“隔离”,试图侵蚀、同化织命者的规则丝线。织命者的小脸上露出了吃力的神色,光质身躯微微颤抖,但祂咬着牙,凭借着对“织命”权柄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在源点洗礼中获得的力量,顽强地维持着屏障的构筑。
一点,又一点。金白色的屏障如同在墨汁中艰难扩散的光晕,缓慢却坚定地将一小片活跃的污染区域与周围隔离开来。
就在这片隔离区初步成型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被隔离的黑暗污染仿佛失去了与主体(星球伤痕深处更大的污染源)的联系,开始剧烈地、无序地沸腾、扭曲,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开始自行消散、崩解!它们原本占据的规则“位置”,被织命者定义的“秩序”瞬间填补、抚平!
有效!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片区域,但那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确实减弱了一丝!而与之相应的,众人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机械残骸传来的悲伤波动中,似乎……轻松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成功了!”“教授”看着传感器上的数据,激动地低呼。
织命者也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祂疲惫的小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然而,他们的行动,似乎也惊动了伤痕深处那更加庞大的污染主体!
“嗡——!”
一股充满恶意的、混合着“织网者”的疯狂与“吞噬之影”虚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