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让我消失。”
小六子闻言一怔,很快睁大了眼。他在太孙身边熏染久了,只凭一句话就能抽丝剥茧悟出李知聿的心思。
“殿下是想要利用林秋生...离开这儿?”小六子心有不解,“可就凭他一介平民百姓,能起到什么作用?”
“蜉蝣亦有求生之智,狐鼠岂无通穴之径?①万万不可小瞧此人。”
小六子听了,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禀报过的,林秋生身边人离奇失踪之事。真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一步,殿下便望了十步。
他立刻躬身道:“听殿下这么一说,那我便明白了。您是怀疑,林秋生有将人偷偷送出城的路子?”
李知聿看着他,眼中暗含赞赏之色,并未出言肯定,也并未否定,只冷冷一笑:
“他颇具野心。”
也只有那傻乎乎的女郎,瞧不出来男子眼中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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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芃芃喝了药,身子爽利不少。听到沈老头提起家中的备用药材所剩无几,沈芃芃主动揽下这趟活。
沈老头:“正巧,还能置办些过冬的东西。”
沈芃芃也正有此意,带上小荷包就要出发,又被沈老头揪住辫子:“去,把三郎也叫上。”
都是未婚夫妻了,还不知多使唤使唤!
“沈老头,我看你就是不想陪我去,才把我推给旁人!”
沈芃芃说完,见他抄起木棍在空中假模假样德挥挥,扭头便跑。气得沈老头深吸一口气…
这丫头!
沈芃芃前脚从沈老头那儿出来,后脚就去了李知聿门外,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她早想好了,多与他待在一起指不定可能触发什么剧情呢。
思及此,她忍住想要推门的手,喊道:
“孟三,你今日陪我去镇上买点药材和冬衣吧!家里的药材都快用完了,若是下次生病,就没办法及时熬药了。”
李知聿正在房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接近林秋生,听她这般一说,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要去买药,不妨就去林秋生所在的医馆。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李知聿睨她一眼。女郎的笑容格外灿烂,丝毫没有打扰人清净的自觉。
除了皇爷爷与双亲,他还没为旁人做过这么多事。
李知聿转了转扳指,沉声道:“何时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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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聿腿已好,二人这一路走着走着便到了镇上,来的正是林秋生所在的医馆。只是一进去 ,就被告知林秋生出诊未归。
“姑娘,你要哪样药材,我替你找出来。”男人似乎是新来的伙计,沈芃芃此前从未见过他。
他的语气颇为生疏,眼神也不如上一个伙计宽厚,沈芃芃皱眉念了一串药材名。
“姑娘要这些药材,可是家中有人受伤?”男人问完,引得沈芃芃莫名:“没人受伤,还来医馆做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理直气壮,“是姑娘生病了么?”
沈芃芃点头:“我染了风寒。”
男人一听她的声音果然有些鼻音,神色忽地没那么认真了,敷衍道:“姑娘要什么药材,我去抓。”
沈芃芃熟练地抛出一串:“荆芥三钱,防风三钱,柴胡四钱,前胡三钱②…”
“这几味药都寻常。三钱算一分,四钱算一分半,拢共给您算六分银子。给您包三剂,便是——”
伙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动作十分迅速。
“十八分银子。”
未等男人算完,李知聿便已经将一钱八分银子放在桌上,动作堪称行云流水。谁都看得出来,他心中早有计算。
男人已是算的快的了,闻言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钱是对的。”
他说完后,让另一分装的伙计随意将药材放进提篮里,递给沈芃芃。
沈芃芃没接,看了眼李知聿。
李知聿收到她这视线,心中生出一股猜测。
她不会是想让他提东西吧?
李知聿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让他提东西的。
砰。
提篮被怼到李知聿面前,他的目光在沈芃芃脸上停留片刻。
女郎眼中的期待太浓烈,刺得他不敢多看,直接侧过头去。
“您自己拿吧。”
许是他犹豫太久,那伙计的语气不佳,透着几分烦躁之色,随手要将提篮扔在桌上。
沈芃芃皱起眉头。
今日店里这几个新伙计,一个不冷不热,一个脾气差,这都是从哪里招的人!
和沈芃芃露出来的嫌弃不同,李知聿只默默看了眼二人。
他不屑与这二人起争执,随手将提篮拿起,眼神淡淡的。
可将将拿起提篮,那提篮连带着药材都摔到了地上。
“啧。”
一道重重的咂嘴声声落到耳边,伙计眼中的不耐和指责几乎要泻了出来。
李知聿抬眸看他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周遭空气骤然冷凝,沉甸甸地压下来,令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冷意。
他拧眉正欲开口,就被一股巨力扯到旁边。
沈芃芃一把推开他,对着那伙计张口就道:“这药包掉地上了,可否替我们重新包一份?”
伙计冷觑她一眼:
“是你们自己没拿稳,自己捡起来不就好了,劳累旁人做什么。”
沈芃芃看了他一眼。
此人的眼神真差,是完全没瞧见这篮子坏了么!
她抿紧唇,在心里叹了又叹,极快地捡起那药包和提篮,将篮上裂开的藤条递给他们看,“你们瞧仔细了,是这里断掉了。”
伙计看了一眼,依旧不肯认错,“与我何干?”
“当然与你有关系!”
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