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韵尚未散去。
被吞渊树雏体侵蚀过的森林,树叶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被抽干生命。风吹过时,会落下轻飘飘的灰烬。
黎川抬手挡住云溪眼前飘来的灰屑:“别吸进去,会腐蚀呼吸道。”
云溪点点头,步子不由自主轻快了一些。
刚才那种三方对抗的压迫感消失后,他显得……松了一口气。
“你太天真,那只是个‘雏体’。真正的吞渊树本体,可以吞没一整个城邦。”
黎川听得眉头一跳:“……等等。能吞城?”
“你以为暗狩者为什么盯着印记?
你以为深渊为什么要夺走你们的源?”
“是不是……因为我们可以……压制它?”
印记之兽没有立刻回答。
而这个沉默,比任何答案都令人不安。
距森林外三十里,一座名为 洛陀城 的冒险者城邦,正在经历一种奇异的紧张感。
公会主楼顶层。
公会长——一只鹰族兽人,灰金翅膀收拢,正在盯着一份由“魔迹观测署”送来的报告。
“外环森林出现不明震荡,疑似高阶魔物区域生成……”
“但侦测不到任何魔物。像是……‘影子吃掉了影子’。”
公会长闭上眼。
不是魔物,而是世界结构的裂缝。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报告!有巡林队员发现……一种新的腐蚀痕迹!树木像被抽干一样!”
公会长猛地睁眼。
影渊腐蚀。
那是只存在于禁忌文书中的名词。
“给我所有受损样本。立即封锁森林周边。”
“公会长,我们是否要通知王都……?”
公会长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旋转的风塔:
“还不能。
在我们弄清楚这是否是‘雏体腐蚀’之前,不能掀起恐慌。”
最近森林里……出现了危险得无法解释的东西。”
——这场震荡,很可能与某个特殊兽人的“成年前后波动”有关。
一只异瞳白猞猁预约了首次冒险者资格测试。
同一片森林出没过黑狼兽人,特征危险级极高。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森林深处。
云溪抬头望向天空:“我们……必须回城一趟吗?”
黎川耸肩:“你不是还要去冒险者公会登记?我也想看看人类世界……不,兽人世界的规矩。”
云溪小声:“……你不能骚扰公会的人。”
黎川不满:“我像是乱咬人的兽?”
云溪看了他一眼。
黎川:“……闭嘴。”
云溪忍着笑。
他们并肩走着,脚步轻,却都敏锐地察觉到风里“异常的安静”。
“你们两个……必须尽快隐藏印记的波动。”
云溪微怔:“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共鸣……已经传到比你们想象更远的地方。
不仅是深渊。
连大陆另一端的‘三大公国’都能察觉。”
“这是被盯上了?”
“是被‘所有人’盯上了。”
云溪手心顿时发冷。
“放心。有我。”
云溪抬眼,对上他暗金色的眸子,心脏跳得格外坚定。
“……嗯。”
黎川微微一笑。
他嗅到了奇怪的东西。
血腥味。
黑雾残留。
还有……暗狩者首领的气息。
黎川立刻戒备:“他又来了?”
云溪抬头,警觉地望向前方。
影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俩动静太大了。”
暗狩者首领从黑影中走出,仍带着战斗后的伤痕。
“你来干嘛?”
“不是来杀你们的。”
黎川嗤声:“鬼才信。”
我们的人已经确认,那不是普通衍体。
它的出现……意味着‘影渊’开始在本大陆撕开第一道缝。”
云溪心脏一紧:“第一道?”
“通常,一旦第一道裂口出现,接下来三个月内……至少会有五到七处扩散。”
黎川低吼:“那森林要没了?”
“森林只是开始。”
首领看向云溪与黎川,神色罕见地严肃:
“你们的印记出现波动,是这片大陆近百年来第一次出现‘主源共鸣’。
所有衍体……都会朝这边涌来。”
云溪喉咙一紧:“那我们——”
“你们必须在公会登记,必须获得身份与保护。
否则,不出一个月,你们会被世界上至少三个势力盯上。”
黎川冷着脸:“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们了?”
首领看着两人,第一次露出像苦笑的表情:
“如果你们死了……整个大陆都要跟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