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洲边境到腹地的官道上,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夕阳下凝成一片浑浊的红。张念勒住缰绳,玄铁鞭的星火在指尖跳动,照亮了路边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修士,有凡人,他们的灵脉都被抽干了,皮肤干瘪得像陈年的树皮,嘴角却凝固着诡异的笑。
“混沌在加速收集‘绝望’。”石磊的玄铁鞭缠在腰间,灵脉刚恢复不久,剧烈的赶路让他脸色发白,“这些人临死前……好像很‘满足’。”
“那是混沌的‘终焉幻觉’。”小冰儿坐在车辕上,流霜剑断刃敲了敲车厢,阿禾正蜷缩在里面,用善念晶石的碎片安抚几个被救下的孤儿,“黑袍说,它会让濒死的人看到‘最想要的结局’,再在他们满足的时候,抽走灵脉里的‘执念之力’,用来加固终焉之匣的坐标。”
阿禾掀起车帘,看着那些尸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混沌为什么说“终焉是平等”——当所有人都活在虚假的满足里,确实就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执念,可那不是活着,是被剥夺了灵魂的傀儡。
“前面就是望北城了。”张念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那里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墨色,“按路程算,混沌的残息应该已经渗透进去了。”
望北城里死寂得可怕。城门大开着,街道上散落着翻倒的货摊,几只乌鸦站在酒旗上,啄食着地上的血迹。张念一行人牵着马走进城时,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像敲在空棺材上的闷响。
“有人吗?”阿禾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被空旷的街道吞噬,没有任何回应。
走到城主府前,他们才看到了“人”——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坛跪拜,祭坛中央插着根墨黑的柱子,柱子上缠绕着无数根触须,吸噬着周围人的灵力。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和路边尸体一样的满足笑容。
“是城主和他的幕僚。”张念认出了为首的老者,去年在桃花谷论道时见过,“他们在主动献祭灵力。”
小冰儿的流霜剑断刃指向祭坛,双生力量让她看到了柱子里的东西——那是一缕从终焉之匣缝隙里溜出来的终焉之力,被混沌残息包裹着,像颗会呼吸的心脏,“它在用活人灵力,在地脉深处钻洞。望北城下面,就是中洲最粗的一条灵脉主干。”
石磊的玄铁鞭突然爆发出星火,他指着祭坛周围的地面,那里的石板正在渗出墨黑的液体,像地脉在流血:“再让它钻下去,整条灵脉都会被污染,到时候别说封印终焉之匣,中洲一半的土地都会变成死域。”
张念刚要冲上去,却被阿禾拉住了。小姑娘的脸色苍白,善念晶石的碎片在她掌心剧烈发烫:“别过去!逸冰姐的碎片在警告我,祭坛周围有‘执念陷阱’,只要心里有牵挂,就会被柱子里的力量控制,变成他们那样的傀儡。”
“牵挂?”张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牵挂着石磊的恢复,牵挂着冰儿的双生平衡,牵挂着洛漓哥和逸冰姐的星辰,这些都是他的软肋,“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献祭。”
小冰儿突然笑了,墨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黑袍说,她有办法。混沌的执念陷阱,最怕‘没有牵挂’的人。”她的双生力量爆发,墨黑的灵息笼罩住阿禾,“阿禾,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阿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陌生的意识涌入脑海,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祭坛。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善念晶石的碎片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却不再发光。
“黑袍在屏蔽她的情感!”张念恍然大悟,小冰儿是想让阿禾以“无牵无挂”的状态,破坏祭坛的核心。
阿禾走到祭坛边,那些跪拜的人毫无反应,柱子上的触须也没有攻击她。她举起善念晶石的碎片,碎片在黑袍意识的控制下,突然射出一道墨黑的光,刺向柱子的核心。
“滋啦——”墨黑的光与终焉之力碰撞,柱子剧烈震颤,触须疯狂甩动,那些被吸噬灵力的人发出痛苦的尖叫,脸上的满足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恐。
“就是现在!”张念和石磊的玄铁鞭同时甩出,星火像两条火龙,缠住柱子的根部。小冰儿的双生力量化作光矛,狠狠刺向刚才被碎片击中的缺口。
三道力量合力,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缺口处裂开,终焉之力化作一缕墨烟,想要钻进地脉,却被张念的星火及时封住。祭坛周围的墨黑液体渐渐退去,地脉的鸣响变得平稳了些。
那些被控制的人瘫坐在地上,眼神迷茫,显然还没从幻觉中清醒。阿禾的身体晃了晃,黑袍的意识从她体内退出,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张念扶住,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谢谢你,黑袍。”阿禾轻声说,她能感觉到小冰儿体内的另一个意识,此刻正带着一丝别扭的沉默。
小冰儿别过头,流霜剑断刃插回剑鞘:“别谢她,她只是不想混沌独占终焉之力。”
就在此时,望北城的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两颗明亮的星辰——凌洛漓与商逸冰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金红与冰蓝的光带垂落,笼罩住整个城池。
被救下的人们沐浴在星光里,眼神渐渐清明,灵脉里残留的混沌气息被缓缓净化。张念看着上空的星辰,突然感觉到灵脉里的守誓印在发烫,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中洲灵脉最薄弱处在星主族圣地‘碎星渊’,那里沉睡着创世神留下的最后一道灵脉碎片,混沌想夺取碎片,用它作为终焉之匣的‘启封斧’。三日后子时,碎星渊将因地脉异动开启,我们会尽力拖延,你们务必在那之前赶到,守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