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年味依旧浓郁,只是节奏较之前两日稍缓。按照湖州本地的老规矩,初四不宜远行或大规模拜年,多是家人团聚,进行一些室内的、相对安静的年节娱乐。
清晨,天光透过薄云,是个温和的冬日。老宅里,林建国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副被摩挲得边缘发亮的木质象棋,还有一盒同样有年头的、用布袋子装着的麻将。他将象棋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又将麻将倒在铺了绒布的方几上,动作间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来,阿远,好久没跟你杀一盘了。”林建国招呼著儿子。
林远笑着应战,在父亲对面坐下。父子俩没有多言,很快便沉浸在“楚河汉界”的方寸厮杀之中。落子声清脆,时而伴随着林建国一声懊恼的“哎呀”或是林远克制的轻笑。
汉高祖刘邦目睹“楚汉”之争以棋局再现,颇觉玩味:此戏竟以朕与项羽之争为局?有趣!观此父子对弈,倒有几分运筹帷幄之意。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底层,对象棋并不陌生:嘿!马走日,象飞田,车行直路炮翻山!这规矩,到后世还没变!
另一边,李秀英和苏雨汐则对麻将更感兴趣。暖暖好奇地趴在桌边,看着奶奶和妈妈将那些刻着奇怪花纹的小方块搓得哗啦作响。
“暖暖,你看,这是‘一条’,像不像小麻雀?”李秀英拿起一张牌,耐心地给孙女讲解。
“这是‘红中’,这是‘白板’”苏雨汐也配合著,将简单的牌面指给女儿看。
暖暖看得眼花缭乱,伸出小手指著刻有“小鸟”的牌:“我喜欢这个!”
武则天对女子参与此类博弈颇感新奇:女子亦可行此博戏之道?观其婆媳,言笑晏晏,不似争强斗胜,倒似借此消遣,联络感情。
朱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博戏之物,易玩物丧志。然若只作年节家庭娱乐,怡情养性,亦无不可。
然而,对暖暖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看大人下棋打牌终究是有些枯燥的。她很快失去了耐心,开始围着桌子转悠,一会儿去扯扯爸爸的衣角,一会儿又去摸摸麻将牌。
林远看出女儿的百无聊赖,笑着对苏雨汐说:“要不,我们带暖暖玩点别的?”
苏雨汐会意,放下手中的牌:“妈,您先歇会儿,我带暖暖去写‘福’字吧?”
“好啊好啊!”暖暖立刻来了精神。
苏雨汐准备了大红的正方形纸、毛笔和墨汁。她先握著暖暖的小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端正的“福”字。
“暖暖看,这就是‘福’,代表福气、幸福。”
“我要自己写!”暖暖跃跃欲试。
结果可想而知,小小的手还掌握不好毛笔的力道,写出来的“福”字歪歪扭扭,墨迹团团,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但暖暖却对自己的“大作”十分满意,举起来给每个人看。
“爷爷看!爸爸看!这是我写的‘福’!”
“写得好!我们暖暖真有福气!”大家自然不会扫她的兴,纷纷夸赞。
王羲之书圣见稚子涂鸦,非但不恼,反而莞尔:初学书者,意趣为先。此童虽笔法全无,然兴致勃勃,童心可贵。
唐太宗李世民:教化之道,在于鼓励。此家众人,善矣。
写完了“福”字,暖暖又发现了新的乐趣——贴窗花。李秀英拿出年前买的一套传统剪纸窗花,有“喜鹊登梅”、“连年有鱼”、“麒麟送子”等吉祥图案。
暖暖小心翼翼地捏著薄如蝉翼的窗花,在妈妈的帮助下,贴在擦拭干净的玻璃窗上。红色的剪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喜庆灵动。
午后,林远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个适合幼儿的电子绘本故事,内容是关于“年”兽的传说。他将暖暖抱在怀里,和苏雨汐一起,陪着女儿看。
动画效果将古老的传说演绎得活灵活现,暖暖看得目不转睛,当看到“年”兽被红纸和爆竹吓跑时,她紧张地抓住了爸爸的手指。
“所以啊,我们过年要贴红对联,放鞭炮,就是为了赶走‘年’兽,平平安安。”林远适时地解释。
秦始皇嬴政对“年兽”传说嗤之以鼻:怪力乱神!然若能凝聚民心,亦有其用。
康熙帝学识渊博,对民间传说有所了解:此传说流布甚广,虽为虚妄,然其中蕴含趋吉避凶之愿,亦是民俗教化之一端。
看完了故事,林远又打开了一个简单的音乐游戏,让暖暖根据屏幕提示敲击虚拟的“锣鼓”,发出“咚咚锵锵”的声音,模拟舞龙舞狮的伴奏。
暖暖玩得不亦乐乎,小手在屏幕上拍得起劲,堂屋里充满了稚嫩的“鼓点”和她的欢笑声。
李白性喜音乐与欢宴,见此说道:哈哈,无须丝竹管弦,只凭这发光板子,便能令稚童领略锣鼓之乐,妙哉!
杜甫更关注其中深意:润物细无声。于游戏中,使稚子知晓年节习俗、传统乐音,此法大善。
夕阳西下,老宅里的娱乐活动暂告一段落。象棋盘上胜负已分,林建国险胜,麻将桌旁笑语犹存,窗户上贴满了稚拙的“福”字和精美的窗花,空气中似乎还回荡著电子锣鼓的余韵。
晚饭时,暖暖兴奋地向爷爷奶奶描述她今天写的“福”字和敲的“鼓”。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发亮的眼睛,大人们都觉得,这大概就是过年最动人的意义——无论形式如何变迁,那份属于家庭的快乐、那份对传统文化的触摸与感知,始终在血脉中传承,在笑声中延续。
大年初四,年味依旧浓郁,只是节奏较之前两日稍缓。按照湖州本地的老规矩,初四不宜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