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明明这个空间幽深之极,却无丁点回声传来。
半仙兵浮屠塔自成一方世界,每处各不相同,这便是它玄异所在。
随着话音落下,黑袍人的身体极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姜觉想了想,既然自己是一行人中境界最低的那一个,那就没有必要挡在最前面,于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一道尤如百年未用的老旧齿轮摩擦般的声音响起,让场上四人心中一闷。
“师尊哪个师尊”
黑袍人说的很慢,仿佛几十年没有说过话一样,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向外吐。
卓燃玉沉声说道:“家师,谢存!”
黑袍人猛地睁开眼,两道红芒在幽深中突然出现,姜觉看得很清楚,那是他的瞳。
“谢存好一个谢存!”
他几乎是低声吼了出来。
黑袍人慢慢站起身,借着幽幽荧光,他的相貌也显现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浮屠塔第六层的原因,贺确寻常相貌,但是他脸上异常苍白,脸颊深陷,嘴唇也干枯,唯有双眼红瞳,透露着一种癫狂和杀意。
“当初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贺确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他怀中所抱之物也清淅明了,是一个完好的女子身躯,但是毫无气息,显然已经死去多年。
姜觉突然觉得四周温度发生变化,更加阴冷了些,甚至皮肤还有些微微刺痛。
钱同玄眼中有精芒一闪,拔剑插在地上,四周的寒冷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他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冰。”老人有些凝重的说道。
裴年靠近了剑身,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臂,脸色有些难看:“他想要做什么”
造景似乎察觉到了危机,从卓燃玉窍穴中掠出,安静漂浮在她身旁。
“师叔你和师尊之间的旧事,我不与讨论。”卓燃玉朗声道。
几十年前的事情尤如迷雾一般,几乎成为悬案,知道那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且大多都忌讳莫深、闭口不谈,所以卓燃玉也不知道来龙去脉,至今贺确的山峰道场,一直隐藏在天寒山脉深处,
被风雪所隔。
“我收到师尊的命令,要带师叔你回宗门。”
听闻此言,贺确身子猛地一颤,立刻惊声道:“不!我不回去!你们又想害我,不你们可以害我,求求你们放过她!”
他抱紧了怀中女子。
女子尸首经年不腐,除了没有生命气息外,就和活着几乎没有区别。
“为什么你们总是想着害我!”
“我都跑到这里了,你还想把我抓回去!”
“好好好,没错,你说的对,把他们都杀掉就好了。”
一团黑气从尸体上散发,把他包围了起来,贺确温柔的抚摸了女子脸颊,“你就在此地等我,
我马上回来,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一副水晶棺凭空把女子关住。
贺确转过身来,声音冰冷,“你们,都得死。”
说罢直接掐起法诀!
姜觉只觉得一阵恶寒。
要不是他通过旁白知道,其实贺确根本没有道侣,说不定还会在此刻被贺确的行为所打动两分,可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卓燃玉见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拿出了一截残剑。
“师叔,请看这个!”
按照谢存的话,只需要把此物出示给贺确,他自然明白。
事情也正是这样,贺确看到此物后,眼中浮现出一抹挣扎,掐诀的手也停了下来,黑气也逐渐散开。
“谢存师兄,你来帮我了”
残剑从卓燃玉手中飞起,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晕,直接把他淹没。
浩然的清新气息逐渐复盖此刻的阴冷。
【事情真的就这样圆满了吗,你觉得不一定,心魔不是那么好战胜的,想要彻底唤醒他,必须以残剑刺进他身上】
水晶棺的盖子突然炸开。
在他们惊孩的目光中,那本来死去的女子竟然从其中走出,最后走到了贺确身旁,缓缓抱住了他的后背。
无穷的黑气挤开了百色光华,周围空间如同瓷片纹路一般,将要片片碎裂,
姜觉立刻说道:“决不能让她得逞!
“钱老,裴年,我们一起阻止她!”
“卓燃玉,相信我,你用手中残剑刺进你师叔身上!”
卓燃玉心中一惊,立即听从姜觉的言论,御起造景,立即施展神通,飞剑速度立刻暴涨,一剑划开黑雾,显露出其中的黑袍男子和他背上的女子。
裴年双手连续变化高深法诀,猛地飞跃到极高处,手中出现了一道沾染雷霆和火焰的铁链,随着她扔出,铁链瞬间破开空间,牢牢的套在了女子脖颈处,裴年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但她并没有松手,反而越抓越牢。
钱同玄身为境界最高者,深知面对同样境界的敌人,不能丝毫大意,于是出剑便是风雷,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划破了手心,剑身上浮现了金色光芒,同时一条岩浆滚滚的悬空火流,在天上出现,火流尽头正是那女子,于是钱同玄一跃而上,从岩浆上猛然冲下,一剑递出!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女子本就是心魔化身,又被贺确注入了浮屠塔六层神物,早已神异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