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自青铜狻猊炉中豌蜓升腾,在梁柱间凝成游动的篆字。
姜觉驻足于门外,朗声道:“永州姜觉,请见谢天尊。”
描金柱上荡起三重回响,檐角悬着的青铜剑铃无风自动。
按照一般的自我介绍,需要在名字前加之自己的宗门,比如裴年出门在外,就会自称“天寒剑宗裴年”,但是姜觉是散修,又无道号,所以作为代替的,是吧籍贯报上去。
其实若是细分,他甚至还可以说,在下永州越秀府南寸县猿冈村·姜觉,只不过在谢存面前,
就不需要弄这么麻烦了。
“进。”
殿门本就是开启的,姜觉抬步上前,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白发少年,此刻握着笔,似乎在画着什么。
保持着一个舒适的距离,姜觉刚弯腰行礼,就感觉到一股柔力托举自己。
【谢存的白发,让你不禁怀疑起了天寒剑宗的审美,莫非这里都是白毛控?卓燃玉头发是白的,谢存头发是白的,就连朝歌也是白的,不过还好他笔下的惊喜,不是白的】
【谢存对你的好感:30(欣赏)】
谢存的秘密:
未上山修道时,左手纹了个花臂,好打抱不平。
这姜觉是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谁能想到陵州山上第一人,在凡人的时候还是个花臂郎,甚至还可能聚集好友一方,平时替被欺压的百姓出头什么的。
谢存没有停笔,说道:“朝歌给你说的识言,你怎么看?”
【谢存的发问,让你重新审视了一下自身,决定遵从本心】
姜觉组织了一下语言,打好腹稿,回道:“雾星蔽途,劫波三千,唯见心火焚宿骸。若从字面意思来说,我的未来嗨涩难料,恐怕会有不少波折。”
至于那句“唯见心火焚宿骸”,姜觉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相信,事在人为,不管前路是明是暗,都要大步走下去,总不能就此畏缩不前。”
谢存挥毫极快,似乎是在作画一样,问道:“你原属永州赫连派,祖师赫连极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但为何宗门搬迁之时,你没有和他们一起?”
谈及赫连极,谢存也是带着一丝敬意,在永州这样一个天地灵气稀疏的地界,从一个捡到《五行流转初探》樵夫,修炼成如意境,怎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听说此人在尸咒城闹出不少风波来,更是让谢存称赞。
但也只是称赞,谢存也曾经想过,如果自已和他交手,情况会是怎么样?至于胜率嘛四六分吧,谁叫自己年轻些呢,出剑还是快上三分。
姜觉颌首,自从他来到陵州,就已经碰上不少人都问过这个问题,而他的答案,会根据当天的状态而改变,但面对谢存,他还是实话实说。
“我留下来,是因为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不想走。”
谢存听着这个回答,轻嗯了一声,手中画笔速度放慢。
“在万景谷,你为何选择问剑萧摘星?”
姜觉沉默了一会,说道:“因为他就在那里。”
其实说实话,要是萧摘星不在自己眼前蹦哒,兴许自己就真的听了旁白的,等以后修为高了,
再找回场子。
谢存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向他。
少年的眼瞳十分剔透,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能看穿一切。
“因为他就在那里。”谢存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这一句,然后说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看他不爽,虽然可以先行忍下来,但只要他出现在你眼中一下,你就要立即问剑?”
姜觉缓缓点头。
他可以欺骗自己后面再复仇,但欺骗不了自己的当下剑,虽然那会手上握的是紫气。
谢存轻轻点头。
天寒剑宗的剑道,向来是和剑一样,直来直去,一往无前,这就要求用剑之人秉持一颗锐利的剑心,即使是如意在前,但心中想出剑,有理由出剑,那就要出。
这种剑道的好处毋庸置疑,剑术能够发挥到最大,但缺点也很明显,要是没有相关制约,剑修就会无所顾忌,随心意出剑,例如之前的贺确,就是因为这样才滋生心魔,蒙蔽了灵台。
所以天寒剑宗不仅传授剑术,更传授书院学识,夹杂佛家一些心法,做到修力也修心。
因此经常可以看到天寒剑宗的弟子一手持剑,一手握书,书剑两不误。
谢存连问三个问题,并不是随心而问,而是想听听姜觉真实的想法。
而在他看来,姜觉的回答并不如何出彩,但唯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心中所想,即所答。
谢存挥手,桌上画卷化作流光飞进了他的袖中,同时两人周边景色变换,刚才还是古色古香的大殿,现在却是天光峰最高处,高耸入云,入眼皆是云海。
姜觉有些拿捏不住谢存的想法。
谢存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对天寒剑宗了解多少?”
姜觉老实的摇头,“一知半解。”
谢存手指在四个方向轻点,云海骤然破开,露出其下全貌,是四座不同的山峰。
“天寒剑宗共有五脉,除却你我脚下这座天光峰,还有四脉。”
他指向北方那座青翠的山脉,“那是寒鸦峰,峰主萧朝辞,即裴年的师尊。”
其馀方向,分别是春景怡人的灵犀峰、剑光森然的离剑峰、以及终年积雪宿雪峰,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