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觉得了停云,卓燃玉拿了裁雪,两人离开灵犀峰的时候,剑庐里的陆无咎还专门跑出来朝姜觉挥了挥手,很是亲切。
“陆师兄是怎么回事?”姜觉最后忍不住问道。
“陆无咎他自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姨母家中,但是她们对他很不好,动辄打骂。”卓燃玉轻轻解释道:“然后是灵犀峰的一位长老驻守在外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的天赋,将其带回宗门,最终被苏师叔收为弟子。”
姜觉沉默了一会,说道:“原来如此。”
童年的创伤往往需要成年来弥补,处在那种环境下的陆无咎没有成为象他姨母那般的人,这已经是幸运了。
温柔正确的人总是难以生存,因为这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确。
卓燃玉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八月初一,就是四海八荒楼邀请陵州修士前往参天绝壁的日子了,天寒剑宗会收到邀请,你怎么看?”
姜觉沉吟了一会,身为四海八荒楼的一等贵宾,他心里自然是有些偏向的,于是说道:“四海八荒楼自知无法瞒过所有人的眼晴,与其悄悄咪咪的独自探索,不如卖陵州各大势力一个人情,这样下来,之后的很多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
毕竟四海八荒楼它本身就是别州势力,要在陵州站稳脚跟,多少有些强龙过境的样子,但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陵州四宗都不是一般的地头蛇。它卖个人情,后面很多的麻烦自然能迎刃而解。
不要觉得这是多馀的事情,就比如曾经在西北诸州中,十分具有影响力的宗门,建造在通天巨鲸的“蹈海仙宗”,就曾准备在陵州开拓下宗,但是之后却屡屡碰壁,诸事不顺,最后黯然退出陵州地界。
修行不是打打杀杀,修行是人情世故。
卓燃玉点头,“这种事情,剑宗自然要派人前去的。”
【既然你走上了不同寻常的幽府之路,那么寻常的壁画你已经看不上眼,想到九鼎真人陵墓中有一幅“虚舟渡”,你的心思不免活泛了起来】
第二幅壁画的线索。
姜觉本来准备在通幽下境的最后阶段,再问一问师尊谢存后续的修行情况,没想到还是旁白提到了。
这两天他忙着开峰的事情,没有去拜见谢存,后者也不甚在意,只是传下旨意,一切依你师姐卓燃玉的话即可。
所以卓燃玉可以算作是代师授业了。
“到时候我肯定是要去的,你也一起。”
白发女子抛下轻飘飘的一句,就定下了姜觉的行程。
姜觉点点头。
看来之后的九鼎陵墓是非去不可了,旋即又想起那神秘人所说的两年后去云墓,心里盘算着,
两年后约莫可以进入通幽中境的样子。
他日前已经修习了《扶摇真解》,时有疑惑处便御剑前往风雪台卓燃玉的洞府,向她请教,后者修为高于他,所以高屋建领的,为他指点了不少迷津。
所以按照他的估算,把第一层的幽府底子打好,再搭建起第二层的幽府,约莫就需要两年的时间。
卓燃玉想起一事,说道:“离剑峰的风师叔有事找你,你需要去一趟了。”
姜觉有些异,问道:“风师叔?找我有什么事?”
卓燃玉想了想,记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摇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姜觉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姜觉便启程前往离剑峰。
离剑峰的山脉十分徒峭,远远望去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姜觉刚到山脚,就有一位神色平静的弟子走来,珥青蛇,佩双剑,虎口多老茧,沉声道:“姜师弟,师尊让我带你上山。”
姜觉笑道:“有劳了。”
两人拾阶而上。
姜觉远远望见了一高大的青色牌坊,上有一副对联:剑气横秋,寒光凛凛分云海;星辰列宿,
冰魄昭昭映雪峰。横批:剑叩天门。
走在前面的弟子率先迈过了牌坊,同时悄无声息的以馀光向身后之人望去。
身为离剑峰亲传,齐斗很早就知道了姜觉的事情,同时也得知了自己师尊有意收取姜觉为弟子,甚至那天姜觉和卓燃玉一起拜访离剑峰,他就在峰顶远远眺望着。
可谁知,后面师尊说他和姜觉有缘无分,姜觉已经拜入了天光峰。
这就让齐斗心生想法,既然你看不上我离剑峰,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剑术高深了。
离剑峰上的剑气牌坊,隔绝内外,只要踏过了牌坊,就会骤然受到离剑峰三千道剑的威压,轻则头晕恶心,重则直接被这煌煌威压压得走不动。
离剑峰弟子日夜居住其间,早已习惯,而姜觉和卓燃玉,上次是随风止从另一条路登山,且峰主就在边上,故而受不到影响。
实际上这威压,对于他们这些弟子来说,算是一种极佳的磨砺方式,凡剑心坚韧者,非但不会被威压影响,反而会象入芝兰之室般,剑道和体魄皆受神益。
他已经等不及看姜觉的样子了,届时他再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姜师弟,我们离剑峰就是这样,需要靠自己走上去,什么?你走不动了?那不好意思了,不如改日再访?
姜觉站在牌坊前,抬头看了眼对联,赞道:“豪气干云。”
齐斗站在牌坊另一侧,等待着姜觉走近,同时嘴角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