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泛起诡异的红黑两色,整个眼球生出数圈纤细黑线,脸部皮肤下时不时鼓起数条痕梗,象是有什么潜在东西在游动一般,看起来格外恐怖。
燃道人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饿。
他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修士自蕴灵之后,就逐渐可以做到餐风饮露,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维持生命,此后便不需要进食,可这也不是一定的事情,就比如姜觉偶尔在修行之馀,会专门花时间搞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话虽如此,但大部分人宁愿会把这些锁碎的时间花费在修炼上。
燃道人在踏上修行之前,还是在凡人的时候十分贫困,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破街巷子里的泥腿子,属于乞弓都要绕着走,见到了还得醉一口的那种。
那时他时常挨饿。
可也没有象现在这样饿。
这种饿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他的神魂在豪叫。
飘散的劫云上载来最后一丝纯净灵气,燃道人眼神清明了一些,他先是尝试取出数枚灵石,吸收干净上面的灵气,后又取出一些酒食吃下,但还是无法摆脱那种让人发狂的饥饿感。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他读过不少的古籍,上面也记录了一些如意修士的破境感受,但大多数都是“仙风透骨、神朗气清”,又或者是“天下皆在一手之间”这种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上面也没有提到过,突破之后会变饿。
此时有一小家族的剑舟缓缓靠近,很快上面就御风飞出了五六人,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带笑容,
对于自己这“抢头彩”的行为很是满意。
“恭贺前辈突破如意境!”中年男子远远行礼说道:“在下乃元水徐家的长老,今日有幸观前辈结成如意道果,实乃三生有幸。”
燃道人看了眼前几个男男女女,不自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燃道人双手负后,身子稍微侧着使人看不清他的脸,不过还是可以通过其背后的天光,看出他的喉咙依稀动了一下。
中年男子没有听出他话的意思,只是再度说道:“为祝前辈破境,我已经联系好陵州南方诸多修仙世家,盛情邀请前辈做客,无论任何时间地点,只要前辈愿意拔赏临,我等必举族之力款待。”
燃道人依旧不语,只是脸部莫名沉浮出几条痕迹,手也微微颤斗。
内心的挣扎。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些人看起来,很好吃。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味道,直接让燃道人想起了幼时第一次吃饱饭的感觉。
那是城中某位大财主为了给生病的妻子祈福,特意全城施粥,燃道人也因此领到了一碗。
那碗粥很稀,甚至白米都填不满碗底,说实话没有任何味道,但燃道人却吃得干干净净。
那天的白粥味道,就和眼前这几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很香。
燃道人转过身来,眼中异红闪过,他笑道:“不错。”
不知道是说中年男子的提议不错,还是指什么特殊的东西不错。
中年男子大喜,躬敬的弯下身子:“我等已经在渡舟上略备薄宴。”
其馀几人也是躬敬行礼。
燃道人笑容更盛,在数人的众星捧月中,跟着他们上了一艘很是奢华的渡船之上,开始享受他的“盛宴”。
天寒剑宗的剑舟上,云沧海略微皱着眉头,重复道:“你的意思是,燃道人突破有变,需要尽快离开?”
云沧海居于主座之上,身旁还有随侍站着的身材娇小的宿雪峰弟子岁寒舟。
姜觉点头说道:“我和卓师姐在九鼎墓中,找到了他的一份手稿,上面记录了他和燃道人的一些往事。”
随后姜觉把那本手稿上的事情简明的讲述了出来,并着重强调了那尊兽鼎。
云沧海沉吟片刻:“光从手稿上面来说,你无法证实燃道人有问题。”而后他又看向天外,继续道:“而且他已经突破成功了”
但为什么会这么快?
神魂到如意之间尤如天堑,闭关数年突破都是常事,可燃道人从出来到现在,最多也就数个时辰,这就突破成功了?
卓燃玉也抬头看了看。
云沧海相信姜觉不会无的放矢,但凭空质疑一位新晋如意境修士,多少有些不尊重的意味,况且此时周边数百里天地灵气内,都有一层玄妙的道蕴,修士只要身处其间,就能获得不小的益。
岁寒舟想了想,说道:“也许姜师弟说的是对的,况且事情已经结束,又多出了燃道人这个特殊事情,我也觉得应该回去了。”
卓燃玉补充道:“我刚才已经飞剑传信师尊,诉明了此地发生的事情。”
云沧海见几人都是这个想法,也就随了他们,更何况他也想早点回去。
俊美道人起身走出房间,站在琥珀川的甲板上,手掌向上一托,渡舟便缓缓升起,就要离开。
青未了和李知鱼也走了出来,和岁寒舟站在一起。
虽然说服了云沧海离开,可姜觉心中依旧不安。
卓燃玉轻声问道:“这个燃道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想起旁白的提醒,姜觉有些凝重的摇头:“我就怕他不再是人。”
【这时候走,还来得及吗?你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