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主角和妖兽神魂的设置,回看第一卷第八十三章,第二卷第四十一章,都提到过这一点,也借旁白之手点出过这个未解功能,算是伏笔)
领域展开的时候,卓燃玉和傅长安两人就和其他人一般,动作无限滞缓,连带着思维也一起留在那个瞬间。
姜觉也是这样认为自己的。
在如意境领域下,就算是神魂强者也触之即碎,他这个小小的通幽又能做什么?
论底牌,他唯一能对抗如意境的东西,那枚由光阴长河神秘人留下的作为桥梁的妖丹,已经在上次对付萧池的时候消耗掉。
论本领,他学的《十三重楼剑》如今只领悟了三剑:相思、麒麟和借剑。
如果对花欲燃贸然使用相思,只怕在出剑的那一刻姜觉的灵力就会被瞬间榨干,而且这点灵力也不足够他使出这一剑。
那麒麟呢,这道增强自身战力的剑术,又能让他在如意境面前蹦哒几下?
只剩借剑,但向谁借,向那位神秘人吗?可惜已经没有沾染因果的物品让他跨过空间和时间再借剑;向卓燃玉吗?登仙使出来后真的会对花欲燃本身造成伤害吗?
最后是论外物,他身怀两件半仙兵,天下永宁玉牌和苍生石,前者是古夏朝镇压山水气运的祭祀品,后者是陵州天道显化的宝物,不过已经用于救他的性命而融为一体。
归根究底两者都是辅助物品,自有其神异所在,不能说对战局没有影响,但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也只能黯然失色。
或许还有一个沉睡在他身体中的遮天雀神魂,不过它本身就是好不容易才从浩然五行大阵逃出来的,实力十不存一,又能拿出多少力量帮助姜觉呢?
总结掉一切因素,在这种环境下,姜觉几乎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领域展开,但是铺天盖地的威压碾过时,几乎让姜觉心脏象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只需要几息就会死去,这一刻他脑海中甚至回忆起了之前的种种片段。
修行路上他遭遇过众多的艰险,从最开始遇到骜杀心的武杀稚,到被迫面对挤入“假如意”境界的萧池,到现在又直面一位货真价实的如意境修士,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就成为道上户骨,
这条路崎岖无比,攀登艰难,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抵达这里,难道就这样死去?
他转头看到身旁的卓燃玉,后者出剑的动作慢慢定格,造景和天寒不夜花也随之停止不动,英气的脸庞满是愤怒,眼中虽然有惧意,但依旧选择向强者出剑。
抱着必死之心的反击。
他看到远处的傅长安,那个从小被自己父亲远送,此后便告诉自己要坚强的女子,双拳终于松开,此时仿佛如同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流泪,引颈就戮。
转身回望,来时的路在星光照耀下,没有半分可以称好的夜景,只有传入鼻翼的血腥气息。
行路多艰,大道难登。
姜觉知道这条路很不好走,也许在最初他只是为了多看看风景,多活一些岁月才选择修行,他也有做好随时陨落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降临时,他真的很不甘。
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命,而是因为连累了旁人。
在他看来,要不是自己选择来参天绝壁,就不会遇到花欲燃,若不是燃道人对自己很有兴趣,
就不会第一时间选择追了过来,甚至还牵连了卓燃玉和傅长安。
他不是什么圣母性格,内心深处一直有的,是人性。
和兽性相对的,人性。
兽性的燃道人,抛弃了作为人的一切,选择成为妖兽,为了自己的修为甚至选择吃人,下一步甚至会在逃离之前挑动几头沉睡在陵州的如意境大妖,至于死多少人,烧毁多少地,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性的姜觉,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去,他也想拯救;不想看到大地变得满目疮,他也想挽山河。
所以这一刻,怀着灸热的情感,他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再次震颤起来。
【后来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面对燃道人的那个晚上,你就已经找到了以“上乘妙法”勘破如意关隘的方法】
姜觉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主导权回归,他也来不及听旁白又说了什么话,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花欲燃的神魂幻影伸向傅长安,即将摘下她的心脏。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量,跟路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中间他还摔了一跤,但文立即爬起来。
【撼大树,究竟是可笑不自量,还是可敬不自量?】
姜觉挣扎起身,随着他的脚步越跑越快,身体的滞塞之感也逐渐消失。
【杀生厨宴以神魂为内核,只要身处其间,肉身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但谁能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可以吸收神魂化作修为的你呢?】
姜觉已经赶到了傅长安身边,而后毅然决然的抓住了那只手。
手掌传来极大的刺痛和灼烧感,还有说不出的恶臭扑鼻,但是姜觉面色平静,眼角都不曾颤一下,他知道要是松手,傅长安必死无疑。
不过他有一个感觉,自己能够救下她。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量,一手牢牢抓住那条漆黑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抓抵住漆黑怪物的脖子,自身头上青筋凸显,在一声怒喝中,他撕下了这条肮脏的手臂。
漆黑的手臂迅速了下去,最后成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