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这么和师尊说的?”
“那是,我还没等师尊说完,就拍着胸口表示,自己一定要在天骄赛上给他老人家争光,师尊听了这话可感动了,满面红光,差点就要跟我划拳喝酒了。”
“恩总感觉有些不对。”
“不要太敏感啦,师尊还说要我们给他争口气,拿下第一,壮大宗派名声。”
“可剑宗声望本来就是陵州第一。”
“呢那就给他老人家争个名,到时候世人都说第一第二都出自一门,听上去多有面。”
“师尊的名声比剑宗所有人加起来还大。”
姜觉有些不满,说道:“你怎么老拆我的台。”
卓燃玉停下翻页,侧头莞尔一笑。“没有啊。”
“本来就有。”
声音就跟哄小孩子一样。
姜觉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响才道:“我这才复活没多久,就要被指派这么大一个任务,也不让我多休息一会儿。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销声匿迹快两年,怎么也得放缓放缓,一步步向世人宣告自己现世的消息,这下好了,直接把名单报了上去,估摸着这会陵州舆论已经炸开锅了。
卓燃玉说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你即便已经是通幽上境,也不可放松心神。”
春天的夜晚就是这般怡人,不温不燥,远处还有花香和虫鸣传来。
姜觉站起身,远眺着山脚下的灯火,感叹道:“通幽上境啊。”
说实话,抛开那些实在不符合常理的人来看,他的破境速度还真不算慢了,境界扎实,气息深沉,属于那种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他话锋一转,看着卓燃玉说道:“你的境界:”
早在第一场春雨时,卓燃玉就璧画上了第三幅壁画,自此幽府完备,且在丹药和《牵魂术》的帮助下,成功沟通到自身的神魂,换句话说,就是她随时可以破境入神魂。
要是成功的话,那么纵观整个剑宗历史,象她这般年轻的神魂境也屈指可数,而这样的人不出意外,都会按照诸峰接班人的标准进行培养。
所以要是按照正常流程,首先她会秘密前往剑宗的外置产业领地,进行为期数年的历练,完成各种任务,期间会被暗中观察打分,唯有评价达到“优”,才算历练圆满,接着在山门之中担任大小职务,继续打熬资历,待前任峰主退位后才可继承。
卓燃玉微微一笑:“就和你看的一样,这两年我克苦修习,钻研剑术,已经有一定的收获。”
姜觉轻叹一声,在她身边坐下,“那我怎么打败你?”
谢存说让他击败卓燃玉,本来姜觉想着他们的差距不算大,自己的很多手段也可以尽情使用,但谁能想到卓燃玉的境界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卓燃玉合上书本,看着他说道:“等天骄赛结束,我才会选择突破。”
天骄赛其实只是个名头,参加者不仅仅只有名义上的四大宗门,还有很多世家和隐世门派的人参与。
姜觉眼睛一亮,“这样说,我还有机会?”
卓燃玉点头,“你一直有机会。”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即使他们讨论的,是一种凸显修道心气和尊严的道力高低问题,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十分平和,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谁赢谁输都可以。
要么就是他们之间太陌生,看不起彼此,要么就是他们太熟,对此毫无芥蒂。
不过目前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对于卓燃玉来说,他们谁赢都是一样的,不都是谢存门下弟子?更何况只要是他想的,她都会尽力帮他完成。
卓燃玉站起身子,几缕白发在夜风中飘起,落在姜觉鼻翼上载来一阵冷冽的香。
“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你拐来剑宗。”
姜觉也站起身,和她并肩。
“你好歹是有身份的人了,别用‘拐”字行不行,这样听起来就跟强抢一样。”
“可如果不是我强硬一些,你还会在这里吗?”
“这倒也是,说不定在万景谷之后,我就离开陵州了。”
“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卓燃玉笑了,笑容里带些宠溺。
两人的肩膀稍稍碰触了些,旋即又分开,想来应该是刚才风的缘故。
“我之前听你说过,你之后的行程是去云州?”
“没错。”
“云州还真远。”
“离家千万里啊。”
“哪个家?”
“当然是剑宗啊,不然还是哪个家。
“你老家在永州。”
“其实某种意义上,永州并不是我的老家,不过也没关系了,现在剑宗就是我的家。”
姜觉侧过身子,十分认真说道。
“这里有我的宗门,也有我敬爱的师长,有志同道合的同伴,更重要的是,还有你。”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听得十分清楚,产生不了任何分歧。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还是虫鸣太过生动,卓燃玉轻轻偏过头去,不让姜觉看到自己的正脸,但是悄然浮上耳根的一抹绯红,显然证明了她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平静。
“是吗?”
良久后她才轻轻说道。
努力了好久,才让胸腔跃动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