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胸腔中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的怒吼!他将全身的力量,从脚底扎根大地,通过腰腹核心,完全灌注于持盾的双臂和那面厚重的巨盾之上,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盾牌向前一顶!他要用这面陪伴他出生入死的伙伴,硬生生接下这次诡异的攻击,为身后的队长和法师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足以决定生死的躲避时间!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如同重物砸在湿泥上的撞击声响起。出乎意料的是,那颗炼金炸弹并没有在接触盾牌的瞬间猛烈爆炸。它先是撞在塔隆倾斜的盾牌上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诡异地弹跳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塔隆盾牌前方不足一米的地面上,发出“咕噜”的滚动声。此刻,那个粗陶罐表面的绿光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开始急剧地、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罐体本身也发出了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的“滋滋”声响,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反应,急于破壳而出!
“后退!快退!”雷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再试图推开莉娜,而是反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凭借战士强大的爆发力,拉着她急速向后方,也就是他们进来的洞口方向退去。另一侧,艾吉奥更是不需提醒,在炸弹落地的瞬间,就已经一个迅捷无比的战术翻滚,如同受惊的猎豹,远离了那明显即将爆发的爆炸中心区域。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连一个呼吸都来不及完成的刹那!
轰!!!
一声并非惊天动地、却异常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声猛地响起!那颗炼金炸弹终于达到了临界点,猛地炸开!但爆开的并非预想中炽热狂暴的火焰和撕裂一切的冲击波,而是一大团浓稠得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滚蠕动的暗绿色烟雾!这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拥有生命的海潮,瞬间就吞噬了塔隆大半个魁梧的身躯和他前方一片不小的区域,将他连同那面巨盾一起,淹没在了那令人不安的绿色之中!
“嗤嗤嗤——!”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强酸泼洒在血肉上的腐蚀声密集地传来!塔隆那面坚固无比、曾无数次抵挡刀剑劈砍和箭矢撞击的橡木包铁巨盾,在与暗绿色烟雾接触的瞬间,表面就冒起了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坚实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橡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碳化,变得如同被虫蛀般千疮百孔!就连边缘包裹的、足有手指厚的坚韧铁皮,也在烟雾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无光,表面浮现出无数锈蚀的坑洼,并且开始扭曲变形!
“呃啊——!”塔隆即便在爆炸前已经下意识地紧闭呼吸并奋力偏开头颅,但仍有少量致命的烟雾接触到他没有被盔甲完全覆盖的左臂外侧和左侧脸颊。剧烈的、如同被烧红烙铁烫烙的灼痛感瞬间传来!他手臂上坚韧的皮甲如同遇到烈火的黄油般迅速溶解,下方的皮肤更是立刻浮现出大片可怕的水泡,并以惊人的速度溃烂、发黑!脸颊上也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他知道那里肯定也留下了伤痕。
而这,还远未结束!这诡异的绿色烟雾显然不仅仅具有强烈的腐蚀特性,其中似乎还混合了某种恶毒的神经毒素!塔隆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如同潮水般从伤口处迅猛袭来,同时伴随着一种肌肉不受控制的麻痹感!他持盾的左臂一阵难以抑制的酸软无力,沉重的巨盾猛地向下一沉,差点就此脱手!他全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和多年锻炼形成的肌肉记忆,才死死抵住了盾牌,没有让它倒下。
“塔隆!”雷恩目眦欲裂,看到如同兄长般的同伴在眼前受伤,熊熊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怒吼着,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那片仍在翻滚的致命毒雾,去将那个该死的怪物碎尸万段。
“别过来!这雾…有毒!”塔隆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和一阵阵侵袭大脑的眩晕麻痹感,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远古猛兽般的、沙哑而痛苦的咆哮,用残存的所有力量死死抵住那面正在被持续腐蚀的盾牌,用身体和意志构筑成一道血肉防线,坚决地阻止了雷恩任何试图冒险穿越毒雾的举动。他比谁都清楚,这片绿色的死亡地带,此刻就是生命的禁区。
而此时的碎骨,趁着毒雾弥漫、视线严重受阻、对手陷入混乱的最佳时机,竟然拖着那条似乎也因反作用力而更加不便的伤腿,异常敏捷地向后连续几个翻滚,动作之灵活与它之前的痛苦挣扎判若两物!它迅速消失在了洞窟深处、另一个更加阴暗、仿佛通往更深地狱的岔路口阴影里!只留下它那疯狂、怨毒而又带着某种解脱般快意的尖笑声,在充满腐蚀声响的洞窟中空洞地回荡:“吱嘎嘎…痛吧…腐烂吧…死吧…碎骨…碎了你们…都碎了…”
“该死的怪物!”艾吉奥从另一侧的掩体后猛地探出身,看到塔隆在绿雾中苦苦支撑的庞大身影和手臂、脸颊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再听到碎骨逃脱时那挑衅的尖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他抬手就是三柄淬毒飞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碎骨消失的那个黑暗岔路口深处。但飞刀如同石沉大海,只传来几声细微的、撞击远处岩石的“叮当”脆响,显然没有命中那个狡猾的怪物。
“先救塔隆!艾吉奥,警戒!”雷恩狠狠一拳砸在身旁黏滑的肉壁之上,感受到那令人恶心的弹性反馈,强迫自己从暴怒中迅速冷静下来。追击已经失去先机,队友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立刻做出最理智的指令。
莉娜已经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塔隆身边,她强忍着对那仍在缓缓沉降、滋滋作响的绿色毒雾的本能恐惧,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蚀、毒素和碎骨身上恶臭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她迅速单膝跪地,动作麻利地再次打开药剂包,先是拿出那瓶初步缓解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