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人间烟火》剧组 a组,空气象一块湿热的毛巾,死死捂住了整个演播室。
棚顶数百盏灯组炙烤着下方,场务小李手里的电缆线烫得象根烧火棍,手心全是黏腻的汗。
刚才他只是不小心碰倒一个水晶烛台,导演张导没骂他,只是阴沉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抽他十个耳光还让人骨头发冷。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今天这场戏,是全剧的戏眼,孟宴臣的情感彻底失控,也是沉浩这个“关系户”的终极大考。
角落里,化妆师第三次给许沁补着口红,指尖都在发颤,眼神却忍不住往沉浩那边瞟。
这位传说中的“短剧霸总”,正靠着一张价值不菲的酸枝木桌。
他没看剧本,手指却在桌沿繁复的雕花上缓缓摩挲,那神情不象是在蕴酿情绪,倒象是在评估这件古董的包浆和工艺。
“沉老师!”
表演指导刘峰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手里那本剧本被汗手攥得起了毛边,上面用红笔加粗的“孟宴臣苦情名场面”,字迹都快被他指甲抠破了。
作为学院派的死忠,刘峰坚信表演必须源于生活,忠于剧本。
他冲到沉浩面前,把声音压成一条线,语速快得象在报菜名:
“情绪再对一遍:许沁说要走,您先愣住,不是发呆,是那种心脏被瞬间抽空的愣!然后喉结滚动,手抬起来,停在她肩膀前三厘米!”
刘峰边说边激动地比划,骼膊肘“哐”地撞上旁边的青花瓷瓶。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那价值二十万的道具,脸都白了。
沉浩看着他那副差点心梗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些许看戏的趣味,嘴上却点了下头。
“知道了,刘指导。”
刘峰还是不放心,把瓷瓶摆好,又凑近一步,那声音简直象在交代遗言:
“千万!千万别搞《恶作-剧-之-吻》那套!江直树做事故分析是反差萌,孟宴臣要是掏出个计算器算‘心疼值’,那不是喜剧,是空难!制片方盯着呢!这角色砸了,我饭碗也得砸!”
他说话时,眼角馀光不住地瞟向监视器后那个端着枸杞保温杯的制片主任。
那人眉头紧锁,杯里的枸杞都显得愁云惨淡。
不远处,饰演宋焰的杨央正跟场记小声嘀咕:“你说他待会儿会不会掏个体温计,给许沁测测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场记刚想笑,就被导演一声“各部门准备”吓得把笑憋回了肚子里。
而沉浩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他不是要颠复孟宴臣。
他是要撕开这个角色的画皮,露出底下那副被商业逻辑精密包裹、早已腐烂流脓的骨架。
用最理性的计算,去对抗最失控的情感。
这才是孟宴臣最大的悲剧。
“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合拢声,像手术刀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镜头里,江疏饰演的孟母端坐不动,香奈儿套装的裙摆没有一丝褶皱。
她用银勺搅动着红茶,动作慢得能看清茶叶在杯底翻滚的轨迹。
“宴臣,”她开口,勺底在杯壁上轻轻一磕。
“叮”的一声,冰冷,刺耳。
“许沁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剧本,沉浩该立刻抬头,眼神充满挣扎,手下意识攥紧裤缝。
可沉浩没动。
他先是低头,审视着自己高定西装的袖口。
那上面用金线绣着极小的孟家纹章,刚才候场时被风吹得歪了半毫米。
他抬手,用一种近乎强迫症的精准,将袖口抚平,指尖捏住那颗珍珠纽扣,转了半圈,让纹章的角度完美朝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以一种外科医生选取手术刀般的从容,从沙发侧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平板。
外壳上烫金的“孟氏集团”logo,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屏幕亮起的瞬间,一片数据流般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将他金丝眼镜后的所有情绪都格式化了。
下一秒,他将平板转向江疏。
屏幕上,一行巨大的 ppt标题,象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关于关联人许沁引发的家族资产风险敞口及处置预案》。
旁边,还有一个血红色的“紧急”图标,疯狂闪铄。
“嗡——”
演播室里,压抑的寂静被瞬间撕裂,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摄影大哥手一抖,镜头差点怼到天花板上。
场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刘峰的眼镜“唰”地滑到鼻尖,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呢喃:“不……剧本里……没有 ppt啊……”
沉浩无视全场骚动,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声音冷静得象在主持一场千亿级别的并购会议。
“阿姨,根据孟氏风控模型 v32版测算,许沁近 30日情感波动频率为 18次/天,较上月环比上升 27,已触发‘家族声誉二级风险预警’。”。”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