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沉浩挂断电话,转头对上李沁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脸上挂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象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用爪子给自己梳理毛发的优雅猎豹。
“怎么样,姐姐,我这手‘借力打力’,玩得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
李沁摇了摇头,拿起那杯芒果百香果汁,又喝了一口。
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洞悉一切的无奈。
“你这已经不是借力打力了。”
“你这是把梁老师他们当成杠杆,准备把整个上戏都给撬起来,当成你一个人唱独角戏的盛大舞台。”
她顿了顿,看着沉浩那副得意洋洋的欠揍模样,伸出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结实的胸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天生的坏种,骨子里就唯恐天下不乱。”
“别人遇到捧杀,都想着怎么降温,怎么低调自保。”
“你倒好,直接抱起一捆自己点燃的炸药,冲进整个行业的火药库,准备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来盖过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小火苗。”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触感细腻,那轻微的压力让沉浩心头微微一荡。
他一把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玉手,将柔若无骨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姐姐,这你就不懂了。”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对于乐子人来说,风平浪静、一团和气,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最残忍的酷刑。”
……
一周后,上海戏剧学院。
一场名为“论新媒体时代下,演员的自我修养与传统坚守”的研讨会,在极具实验性质的黑匣子剧场举行。
当李明德老师领着沉浩走进会场时,沉浩明显感觉到,场内的气氛,有些过于热烈,甚至带着一丝火药味。
他一进门,无数道目光便“唰”地一下聚焦在他身上。
几百道视线交织,烤得人皮肤发烫。
前排几个年轻学生在交头接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看,沉浩来了!天哪,真人比gg里还帅!那气场绝了!”
“帅有什么用?”旁边一个看似高年级的学生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今天系主任请他来,根本不是表彰,而是要敲打他呢!没看这主题吗?‘传统坚守’!摆明了是冲着他这种‘流量咖’来的,杀鸡儆猴!”
“可不是嘛,听说好几个老教授都对他在海外那种‘歪门邪道’的营销方式很不满了,认为他带坏了风气,今天怕是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沉浩心里了然。
果然是鸿门宴。
明面上是请他来当“优秀青年演员代表”,分享成功经验。
实际上,是想借着“传统坚守”的政治正确大旗,敲打他这个最近风头太盛、不守规矩的“异类”,让他收敛一点,不要带坏了学校里这些还没出茅芦的“好孩子”。
李明德老师将他领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老狐狸般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小浩啊,别紧张,都是自己人,就是随便聊聊。”
这哪里是随便聊聊。
沉浩看了一眼台上,系主任正用一种充满鼓励和期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审视与警告的复杂眼神望着他。
他懂了。
这是一场考试。
一场关于“你到底是站在传统这边,还是站在流量那边”的公开站队考试。
答得好,皆大欢喜;答不好,当场社死。
不过,乐子人从不畏惧考试。
尤其是这种可以光明正大搞事情、把水搅得更浑的考试。
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请他上台分享时,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有崇拜,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审视。
沉浩整理了一下衣领,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
他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期待的脸。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瞬间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座的各位可能都觉得,传统戏剧是艺术的殿堂,是演员的圣地。”
“而网剧是资本的玩物,是快消品。”
“至于短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那更是下里巴人的快餐,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话音刚落,台下,几个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眉头已经紧紧地锁了起来。
其中一位甚至发出了不悦的冷哼,脸上写满了“果然是歪门邪道”的鄙夷。
沉浩完全无视了他们那可以杀人的目光,继续他的“暴论”。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一把淬了冰的刀,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统剧,已死。”
“网剧,不堪大用。”
“短剧,当兴!”
满座皆惊!
整个剧场,象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在短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