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寻哥哥的,可是——扰了陛下清静?”
裴清衍周身凌厉的帝王威压倏然消散。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鲜少示人的温柔笑意,冕旒垂珠随之轻颤,在烛光中划出璀璨的弧度。
“无碍。”
嗓音低沉醇厚,似窖藏千年的琼浆,令人闻之欲醉。
他广袖轻拂,鎏金软榻旁的鲛绡帷帐无风自动,龙涎香的馥郁在殿中缓缓流淌。
“小凤凰,珩之此刻不在殿中。”
玄色袖袍掠过案几时,他状似无意地望向殿外朦胧月色。
“不如——在此稍候?”
指尖在袖中轻叩,他暗自盘算着时辰。
若南域王寻不到人,定会折返。
她也不必等太久。
“可愿一品剑心叶茶?”
裴清衍低语相邀,玄色广袖下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贪恋这偷来的光阴,哪怕多留一瞬也是好的。
阮轻舞眸中霎时流光溢彩,似星河倾泻入寒潭。
雪腮浮起一抹薄红,宛如冰天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朱砂梅。
“早就听闻陛下有一株九叶剑心树?能否让我一观?”
“神树就在朕的须弥境中。”
裴清衍唇角微扬,朝她伸出宽大的手掌。
玄金龙纹袖口垂落间,腕间淡金灵纹若隐若现,似锁着山河锦绣。
“小凤凰,可愿随朕同游?”
阮轻舞不假思索地将柔荑放入他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裴清衍心尖微颤,恍若掬住了一捧会融化的月光。
这方独属于他的须弥境,从未有外人涉足。
而今,她裙裾翩跹,成为撕裂永夜的第一缕晨曦。
当须弥境的景象如画卷徐徐展开时,阮轻舞绝美的容颜,瞬间染上朝霞般的绯色。
“原来——这就是梦境照进现实的模样。”
这里景象与她到过的裴清衍的梦境,分毫不差。
那株通天彻地的九叶剑心树巍然矗立,银霜般的叶片在虚空中轻颤,琉璃似的心果,晶莹剔透,将熟未熟。
她立于无边无际的月见花海之中,幽蓝星辉为她的裙裾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裴清衍望着这一幕,呼吸骤然凝滞。
眼前景象与梦境重叠,恍惚间他似乎又见那夜花海之中,她发丝凌乱,眸光潋滟似水,与他十指相扣的旖旎景象。
素来端方自持的帝王身形微僵,清正凛然的俊颜染上薄红,连冕冠垂落的玉旒都轻轻颤动起来。
“陛下,我可以触碰剑心树吗?”
阮轻舞清软的嗓音,带着询问。
“自然可以。”
裴清衍上前半步,玄色帝袍在灵风中轻扬。
“小凤凰当心些,莫要被剑气所伤。”
阮轻舞眸子一亮,溢满了喜悦,玉指轻抚树干。
九叶剑心树感应到她身上纯净的圣息与熟悉的剑意,竟温柔地垂下枝条,银霜般的叶片轻轻蹭过她的指尖。
裴清衍眸光微凝,这株向来孤高的神树,便是对他这个主人也从未如此亲昵。
“剑心树,很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它呀——”
骤然间,一股灼热自阮轻舞心口炸开,如岩浆般奔涌向四肢百骸。
她雪白的肌肤瞬间泛起桃花般的粉晕,连指尖都透出淡淡的嫣红,似枝头最娇嫩的花瓣浸了朝露。
“陛下——”
她强撑着清明,琉璃眸中水雾氤氲,长睫轻颤如蝶翼。
“您殿中所燃的,究竟是什么香?”
身为六界顶尖的毒师,她立刻意识到,这分明是醉梦毒发作的征兆。
可此毒唯有通过合欢方能解,且若有异毒近身,她本该第一时间察觉。
可偏偏熏香本无毒,加了极其特殊的花,再融合她身上的雪玉山茶香和剑心叶香,就会化作最烈的暖情醉梦毒。
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国师大人。
可真是,步步为营,不知不觉间就算计了她。
“不过是寻常龙涎香,另添了一朵碧月桃花。”
裴清衍见她神色有异,玄色帝袍翻飞间已至身前。
指尖刚触及她手腕,便觉一股甜腻幽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似雪玉山茶撞上灼灼桃夭,竟让他灵台都为之眩晕,哪怕他是神尊,也没挡住这醉梦毒沁入四肢百骸。
“小凤凰,你……”
他声音陡然沙哑,冕冠垂下的玉旒在二人之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而她微微仰起的脸庞上,那抹艳色比九重天上最炽烈的晚霞还要动人。
眼前少女眼尾洇开一抹胭脂色,眸光湿漉漉的,宛若笼着一层水雾。
阮轻舞贝齿轻咬樱花红唇,抬眸间忽见帝王素来清冷的眼底,竟燃起一簇幽暗的火光。
“御苍……我难受。”
这声轻唤脱口而出的刹那,连浮动的香雾都为之一滞。
裴清衍大掌蓦地收紧,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入怀中。
冕冠垂珠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嗓音低哑得近乎危险:
“小凤凰,从何处知晓朕的字?”
在那场荒唐梦境里,她曾无数次这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