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绽,天衍广场上还浮动着昨夜雨后的清冽。
阮轻舞立在金鳞榜前,衣袂间沾着未干的露气,脚下青石映着碧空如洗。
那天空蓝得像是凝冻的琉璃,澄澈得能照见魂魄。
“主人,您高居金鳞榜的榜首呢!”
星泪的水晶蝶翼倏然展开,洒落一串星子般的碎光。
他绕着阮轻舞翩跹飞舞,拖曳出的星河轨迹将她笼在璀璨里,恍若为星辰加冕。
“第二名是笙笙呢!”
阮轻舞抬眸望向天碑,金纹勾勒的“月沉璧”三字紧缀其后。
“第三名是司离,看不出来,冥界小殿下这么厉害啊!”
星泪惊呆了,小司离不简单呢。
蝶翼猛地一颤,抖落细碎星尘。
“没想到他长得小,实力这么猛!”
“阿离的实力,深不可测。”
阮轻舞伸手触碰天碑,顿时,她在金鳞榜上的名字,就发出了万丈光芒。
晨雾未散,两道身影也踏着晨曦云雾,朝着天衍广场而来,穿过一片冰蓝色的玫瑰花海。
鬼帝风烬一袭烈烈红衣,似业火灼穿晨曦,衣摆扫过处,花瓣尽数焦枯。
司离踩着他的影子前行,星空袍摆拖曳出幽蓝轨迹,像条乖巧的小尾巴。
鬼帝风烬显然还在生司离的气,一身的低气压。
“滚远些。”
鬼帝风烬未回首,声音里淬着九幽寒渊的冰渣。
红莲业火,熊熊燃烧。
“本帝的耐心只够数到三。”
司离非但未退,反而伸手拽住风烬的袖角,指节被业火烧得泛红也不松。
风烬红衣翻卷如血浪,目光如寒冰刺骨,扫向了司离。
“司离,放开!”
“陛下——”
司离银睫轻颤,忽然仰起小脸,银发间珍珠链叮咚作响。
“鬼帝陛下,您看我这冥界使者的模样,岂能扬我们冥界之威?”
他展开双臂转了个圈,星空袍漾起涟漪。
少年身形单薄,蓝色星空般的眼里盛满无辜。
“第一次当人,没什么经验,化形得这般年幼,这让各界大佬怎么看我们冥界?”
“怕是要笑话冥界无人呢。”
见到鬼帝陛下依然冷着脸,没有反应,司离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您也不想让小帝后觉得……我们冥界不行吧?”
风烬赤瞳中业火一滞。
“你想要什么?”
各界如何看待冥界他向来不屑一顾,可他怎么能让小月亮,觉得冥界不如其他界呢?
“我这情况呢——再吃一颗化形果。”
“或者,陛下渡我千年修为,我就可以长大啦。”
司离脚尖轻点过冰蓝玫瑰,花瓣瞬间凝成幽蓝水晶。
他仰起瓷白小脸,星空眸里银河流转。
见鬼帝眉间煞气翻涌,他忙软语说道。
“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您都骂了我多久了,怎么还不消气?”
“陛下如今不是跟小帝后感情更好了吗?”
“您可是鬼帝陛下,何必跟我一般计较呢?”
“三生树的轮回化形果,三千年才结一颗,冥界宝库之中仅存的一颗,已经被你吃掉了。”
风烬瞥了司离那精致的瓷娃娃脸一眼。
赤瞳之中,浮起了一抹无奈之色。
当初化形的时候任性妄为,偏偏要化个小鬼,现在好了,又嫌太幼稚,不够威风。
真是个祖宗!
“本帝渡你千年修为。”
风烬指尖掐诀,胸口彼岸之心骤然亮起血色光芒。
磅礴灵力如冥河奔涌,化作万千丝缕缠绕上司离单薄身躯。
“成与不成,且看你造化。”
风烬收势负手,红衣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谢陛下成全。”
司离银发骤然暴涨,雾霾蓝的瞳孔里星漩急转,周身泛起冥月清辉。
当最后一缕血光没入心口,整片花海突然静止。
冰蓝玫瑰在幽冥风中凝固成浪,他立于花海中央,被无尽的玫瑰花包裹成茧。
“哗——”
当光雾散开,冰蓝玫瑰纷落如雨。
一个宛如神明般的俊美男子,出现在眼前。
司离身姿修长,站姿优雅而散漫,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
一袭星空渐变的长袍层叠垂坠,绸缎上暗纹流动,似有云雾在衣袂间翻涌。
“陛下的再造之恩,司离记下了。”
司离低笑,嗓音似忘川水拂过三生石。
他本就是自九幽忘川诞生的神灵,此刻周身流转的冥月清辉,将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雾霾灰与星空蓝交织的瞳孔似藏了万古寒星,疏离而莫测。
少年时期的清冽未完全褪去,与冥族特有的邪魅气质交融,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霜薄刃。
美丽得令人心颤,又危险得让人胆寒。
“本帝现在有些后悔了……”
风烬赤瞳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红莲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