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那就是你说的黄金古树吧?”
“对,就是它。”紫夜冥颔首。
阮轻舞抬眸远眺,在翻涌的金色云海深处,一株通天彻地的黄金神树巍然矗立。
虬结的枝干流淌着液态金光,每一片树叶都似鎏金锻造,在云霞中熠熠生辉。
“看上去很热闹。”
“热闹是暂时的,这黄金海比之前的银藤可要凶险多了。”
紫夜冥见到远处黄金古树之下,一方鎏金演武台悬浮于海面,此刻正汇聚着年轻天骄。
整片金色海域都因这些天骄的到来而沸腾。
“雪寒哥哥,那边似乎是你们小队的队友呢。”
一艘银白星河仙舟破开云浪而来,天族太子玉无心负手立于舟上,银发如瀑,在金色云海中流转着清冷月华。
他一袭雪白幻彩纱衣,广袖飘逸,衣襟上绣着银色祥云,飘飘如仙。
“嗯,我看到了。”
玉无心的嗓音如古井无波,他的余光瞥了身侧之人一眼。
仙舟内,天族公主玉无瑕静坐其中。
她指尖轻抚茶盏,眸光澹若寒潭,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我们可要过去打声招呼?”
“不必了。”
玉无心按住腰间躁动的佩剑且慢,声音清冷如霜。
“殊途同归,终点自会相见。”
“嗯。”
玉无瑕轻转茶盏,碧色衣袖漾开涟漪。
“难得见哥哥交到朋友,届时可要为疏影引见一番。”
她抬眸时,发间半透明的绿纱丝带随风扬起,宛如山间晨雾缭绕。
那抹浅笑如梅枝凝霜,既清且艳。
她捧起了一盏茶,递给了玉无心。
腕间月印在绿纱拂动间时隐时现,宛如云破月来。
“疏影,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无心眉头微蹙,银发在风中轻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家族自幼收养的妹妹,心思向来如雾里看花,让他难以捉摸。
“雪寒哥哥,你在紧张什么?”
玉无瑕轻笑一声,碧水般的眸子盈盈望来,带着几分探究。
“疏影只是想亲眼见见,能让天帝陛下另眼相待的女子罢了。”
她抬手掬起一缕云絮,绿纱袖口随风漾开涟漪。
“毕竟,族里可是嘱咐我,要为陛下开枝散叶呢。”
“玉疏影!你莫要自误。”
玉无心神色骤冷,腰间且慢剑发出清越铮鸣。
“师尊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陛下本就是走的无情大道,疏影为何要他心里有我?”
玉无瑕不慌不忙,掌心凝聚出一朵碧色梅花,轻轻一吹,化作漫天萤光飞舞。
“玉族要的不就是一个流淌着天帝血脉的子嗣吗?”
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绿梅荧光映照下,她清丽容颜更显冷艳,宛如一株傲雪寒梅,带着刺骨的凉意。
“既知如此,你还要一意孤行?”
玉无心声音冷如寒潭,银发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玉无瑕闻言轻笑,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碧眸中泛起一丝自嘲。
“雪寒哥哥说得好像疏影能自己做主似的。”
她垂眸抿了一口清茶,喉间微苦。
“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茶香氤氲间,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不是谢天帝,也会是别人。”
“我啊……”
“就像这枝寒梅,风往哪吹,就落在哪儿。”
她抬手接住一片发间飘落的梅花。
玉无心闻言一怔,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竟一时无言。
仙舟穿过云层,带起的气流卷走了她指尖的残瓣,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
“为兄奉劝你一句,别去招惹她。”
玉无心最终只留下这句话,银白的身影如霜雪般凛冽,离去时衣袂翻飞如刃。
“呵——”
玉无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碧眸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真是有意思呢。”
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声音轻若叹息。
“无心无情、白玉无瑕的雪寒太子,竟也会关心人了。”
可惜,这份关心,从来与她无关。
这些年来,他视她如空气,何曾在意过她的死活?
她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此刻的警告是出于对她的关怀。
“这是在提醒我——别做得太绝啊。”
玉无瑕低笑一声。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在天族步步为营走到今日,手上又怎会干净?
她抬眸望向远处金色海域,眼底暗芒浮动。
既然他如此在意那个女子,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看来,这么快就见面了。”
当星河仙舟落在黄金台上时,玉无瑕便看见天魔御风舟中翩然而下的阮轻舞。
南域明月,果然耀眼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