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防堡垒,在这短短四个字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滚烫。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将那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要从这陡峭的梯子上滑下去。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顶着什么?顶住那些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清查?顶住一个“投机倒把”分子的丈夫这个足以让他前途尽毁的身份?还是……顶着这陆家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那些她尚且看不清的暗流?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宽阔的背影在灰烬的微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却也将她笼罩在一片未知的、带着灼热余温的阴影里。那疲惫沙哑的嗓音里,没有温情脉脉,没有解释安抚,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沉重的担当。
这担当,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她猛地缩回了探在阁楼口的上半身,像受惊的兔子般逃回自己的小屋。反手紧紧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黑暗中,她摸索着回到床边,没有开灯。手伸进枕下,紧紧攥住了那把冰冷的剪刀。黄铜的握柄紧贴着掌心,熟悉的坚硬和冰冷本该带来安全感,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指尖反复摩挲着锋利的刃口,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然而,陆行野在火光中沉默燃烧的背影,和他那句沙哑却如磐石般的话语,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驱散不掉。
“有我顶着。”
心墙的根基,在这无声的惊雷中,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冰冷坚硬的堡垒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余烬的微光里,不安地、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如墨。风声呜咽,卷过筒子楼空旷的天井,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问号,悬在沉沉的夜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