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抓住的,能给予她最后一点虚假安全感的,只有这柄枕下的锋芒。陆行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他的世界是冰冷的命令、沉重的责任和深不见底的秘密,而她,永远是被动承受、被推入漩涡边缘的那一个。他的维护,是枷锁,不是救赎。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身体因为寒冷和紧绷而微微颤抖,但眼底深处,那簇被恐惧和恨意点燃的火焰,却在孤绝的戒备中,烧得更冷,更亮。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呜呜地吹过筒子楼斑驳的外墙,像无数幽魂在呜咽。楼下不知哪家没关好的收音机,断断续续飘上来几句走了调的歌声,是那首被批判为“靡靡之音”的《乡恋》,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而讽刺:
“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歌声飘渺,如同命运的嘲弄。昨天——那充满欺骗、背叛和惨死的昨天,真的能消逝吗?分别——她和陆行野之间这道名为“婚姻”的鸿沟,真的能相逢吗?
苏晚月闭上眼,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回到满是尖刺巢穴的受伤野兽。枕下剪刀的硬物感,是她在这漫漫长夜、在这冰冷囚笼中,唯一的、最后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