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递给她一把刺穿谎言的利刃!
是谁?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灯光。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冷冽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陆行野!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疲惫,压下了委屈。她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有了这些铁证,局面,该彻底翻过来了!
第三天下午,陆家客厅再次坐满了人。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重。
赵玉芬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慢悠悠地开口:“月月,这三天期限也到了。怎么样?账目可理清楚了?大家伙儿可都等着呢。要是实在困难,也别硬撑,都是一家人,认个错,把亏空补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语气宽容,仿佛在施舍。
陆晓芸立刻帮腔:“就是!磨磨蹭蹭三天,我看是没辙了吧?大嫂你就是心太软!”
苏晚月缓缓抬起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疲惫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像燃烧的寒星。她没有看赵玉芬,也没有理会陆晓芸的聒噪,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或好奇、或轻蔑、或等着看热闹的脸。
她站起身,走到八仙桌主位。将几本账册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账,清了。”苏晚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她拿起苏晚月作坊的账册,翻开一页,指尖点着一个数字:“这里,1983年11月7日,作坊支付红星布厂进料款,壹仟贰佰叁拾肆圆整。有红星布厂正式收据存根为证。”她抽出档案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收据,展示在众人面前。
接着,她又翻开陆家公账的深蓝册子,翻到同一时期:“但在陆家公账‘苏晚月作坊管理费支出’项下,同一日,凭空多出了壹仟贰佰叁拾肆圆整的支出!”她将两处记录并排展示,鲜红的数字对比触目惊心!
“还有这里,”苏晚月的手指快速移动,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决绝和精准,“公账‘其他应收款—苏晚月作坊’项下,1984年3月15日,记录作坊欠款伍仟圆整。但根据作坊销售记录和银行汇款凭证,”她又抽出档案袋里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当日,‘晚风服饰’收到百货大楼货款伍仟圆整的汇款,已于3月16日全额入账!钱,为何会变成作坊欠陆家的债?”
她语速越来越快,算盘珠子仿佛在她脑中自动拨响,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一笔笔清晰的账目,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赵玉芬精心编织的谎言网络:
“再看去年底,公账采购‘高级办公用品’一批,耗费叁仟陆佰圆整,经手人赵玉芬主任,用途明确为陆家第三招待所翻新!”她甩出那份内部申请单复件,“但为何在同期苏晚月作坊的‘管理杂费’中,凭空增加了叁仟陆佰圆整的支出?!”
“类似的错漏、嫁接、凭空捏造,共计壹拾贰处!壹万捌仟柒佰伍拾叁圆整!”苏晚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凛冽,“这账,不是亏空,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栽赃!是把陆家公账的糊涂窟窿,硬生生扣在我苏晚月的作坊头上!是想吸干我这刚起步的小作坊的血,去填陆家某些人无底洞的私欲!”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终于狠狠钉在赵玉芬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那目光里,是前世今生积攒的恨意,是被逼至绝境后的凌厉反击,是洞穿一切伪装的冰冷锋芒!
“赵主任!”苏晚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您主管陆家内务多年,这账,您要不要亲自看看,这些‘亏空’,到底是怎么‘亏’到我头上的?!”
“哗啦!” 赵玉芬手中的茶杯终于脱手,摔在地上,碧绿的茶汤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她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因震惊、羞恼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她指着苏晚月,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你…你血口喷人!”陆晓芸尖叫起来,脸色煞白,“这些…这些肯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苏晚月冷笑一声,拿起那份盖着国营布料厂大红公章的收据存根联和银行的原始凭证复印件,声音如同寒冰撞击,“这上面的公章,银行的印鉴,要不要现在就去对一对?看看是这些国家单位的凭证是假的,还是陆家公账上那些无凭无据的鬼画符是假的?!”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旁支的婶娘,“各位婶娘今日在此做个见证,若不信,我们大可以拿着这些,立刻去厂里、去银行、去街道办,当面对质!看看是谁在弄虚作假,是谁在侵吞家产,是谁在往为国负伤的陆老爷子脸上抹黑!”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往老爷子脸上抹黑!这个罪名太重了!那几个旁支的婶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后退,恨不得立刻消失。陆晓芸也被这气势吓得噤了声,惊恐地看着苏晚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泥腿子”嫂子。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赵玉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茶水滴落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谎言被戳穿后的腥臊和恐惧。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主位、脊背挺直、目光如炬的女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们轻视的“乡下女人”,骨子里藏着怎样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和智慧!
就在这时,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