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捕捉到站在窗后的苏晚月。隔着一段距离,苏晚月清晰地看到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冰冷、刻毒、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贱人,跟我斗?断你水,毁你生意,让你在这大院寸步难行!
苏晚月死死攥着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她的小作坊刚刚有了起色,工人们等着开工,订单等着交货……断水?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赵玉芬这一招,太狠了!不仅是要断她的财路,更是要彻底孤立她,把她逼上绝路!
水龙头干涸的管口,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大嘴。楼下,那几个“维修工”还在不紧不慢地表演着。赵玉芬已经推着她那辆凤凰自行车,袅袅婷婷地离开了,留下一个优雅而冷酷的背影。
苏晚月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作坊里那几台缝纫机,此刻仿佛成了巨大的讽刺。没有水,工人无法开工,染布、浆洗、甚至基本的清洁都成问题。停水三五天?她的作坊等不起!,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
她该怎么办?去找街道办理论?赵玉芬就是街道办副主任!去求陆行野?那个冰冷的男人,会为了她这点“小事”去对抗他的继母吗?昨晚寿宴上的维护,或许只是他在人前维持的体面。在这深宅大院里,他终究姓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攫住了她。她环顾这个简陋的、刚刚燃起希望又被无情浇灭的小屋,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她几乎是爬过去的,颤抖着手,再次从枕下摸出那把黄铜剪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她的掌心。她紧紧攥着它,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剪刀的锋刃在昏暗的晨光中闪烁着寒芒。
只有它了。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牢笼里,在这个连一口水都要被人卡住脖子的绝境里,她能依靠的,能给她一丝虚假安全感的,似乎只有这把枕下的剪刀了。
赵玉芬!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吼,怨毒如同藤蔓疯长。你断我的水,我就断了你的念想!
屋外,那装模作样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如同为她奏响的、绝望的丧钟。家属院的清晨,在水龙头干涸的沉默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名为“权力倾轧”的沉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