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苏晚月的后背。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看到陆行野微微蹙眉,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碗燕窝羹。
就在赵玉芬的手几乎要把碗塞进苏晚月手里,苏晚月的指尖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即将触碰到那滚烫的碗壁时——
“啪嗒!”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苏晚月像是被这声音惊到,身体猛地一晃!她端着茶杯的手“不小心”向前一倾,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洒在陆晓芸那条崭新的、极其张扬的猩红色牡丹绣花旗袍上!
“啊——!!” 陆晓芸猝不及防,被烫得尖叫跳起,声音刺破宴厅的喧嚣。滚烫的茶水迅速在昂贵的丝绸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丑陋的水渍,正中央那朵艳丽的牡丹瞬间被毁,花瓣扭曲变形,如同泣血。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沾上了水渍,狼狈不堪。
整个主桌,乃至邻近几桌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尖叫跳脚的陆晓芸和“惊慌失措”、手里还捏着空茶杯的苏晚月身上。
“苏晚月!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 陆晓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月破口大骂,精心描绘的脸孔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变形,哪里还有半分淑女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晓芸妹妹!” 苏晚月脸色煞白,慌忙放下茶杯,连声道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无措,眼神却飞快地掠过赵玉芬。只见赵玉芬端着那碗燕窝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慈爱”彻底被震惊和恼怒取代,死死盯着苏晚月,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她当场凌迟!她精心准备的毒计,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
“怎么回事?” 陆行野低沉的声音带着威压响起。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苏晚月护得更紧,冰冷的目光扫过尖叫的陆晓芸和脸色铁青的赵玉芬,最后落在苏晚月身上,带着询问。
“我…我手滑了…茶水太烫…” 苏晚月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肩膀微微瑟缩,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手滑?我看你就是存心报复!” 陆晓芸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苏晚月的头发。
“够了!” 赵玉芬猛地一声厉喝,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变调。她将手中那碗精心准备的燕窝羹重重顿在桌上,汤汁溅出少许,落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污痕。她死死盯着苏晚月,眼神怨毒得几乎滴出血来,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强压怒火,维持着当家主母的体面。“晓芸!注意你的身份!一点茶水而已,大惊小怪!还不快带小姐去换衣服!” 她几乎是咬着牙吩咐旁边的佣人。
陆晓芸被母亲的眼神慑住,虽不甘心,也只能狠狠剜了苏晚月一眼,在佣人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离席。那碗被冷落在桌边的燕窝羹,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散发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碗口边缘,似乎还残留着赵玉芬指甲缝里那点微不可察的白色粉末。
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被一杯“意外”泼洒的滚茶,搅得支离破碎。
赵玉芬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周围宾客道:“小孩子家毛手毛脚,让各位见笑了,大家继续,继续!”
然而,席间的气氛已彻底变了味道。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宾客们,此刻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赵玉芬那碗被冷落的燕窝羹,苏晚月那杯“恰到好处”泼出去的滚茶,陆晓芸那不合时宜的尖叫与咒骂……都成了耐人寻味的注脚。
苏晚月的心跳依旧狂乱,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凉一片。她借着低头整理微微凌乱的旗袍下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瞬间的决断,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赌对了赵玉芬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脸,也赌对了陆晓芸的骄纵会瞬间引爆场面。然而,这短暂的喘息,是用彻底激怒赵玉芬和陆晓芸换来的。她几乎能感受到赵玉芬那毒蛇般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
陆行野重新坐下,他的大手在桌下无声地覆上苏晚月冰凉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粗糙。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那覆盖的力量,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和支撑。
“月月,刚才吓着了吧?” 赵玉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她亲自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小巧的白玉酒盏,又从旁边一个温酒的瓷壶里,缓缓斟满一杯温热的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润的玉盏中轻轻荡漾,折射出暖融的光泽。
“来,压压惊。” 赵玉芬将白玉酒盏递到苏晚月面前,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笑容,“这是上好的绍兴女儿红,温过,不伤胃。” 她笑得极其真诚,仿佛刚才那碗意图不明的燕窝从未存在过,仿佛那杯滚茶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然而,苏晚月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她清晰地看到,赵玉芬端着玉盏的右手小指,那精心修剪的指甲,在递过来的瞬间,极其隐蔽地、飞快地在盏沿内侧轻轻一抹!动作快如闪电,若非苏晚月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手,根本不可能察觉!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白玉盏融为一体的白色粉末,无声无息地溶入了那琥珀色的温酒之中!
毒!又是毒!而且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歹毒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刚刚“失手”之后,赵玉芬竟敢再次下手!这白玉盏温酒,是她作为“慈爱长辈”的“关怀”,众目睽睽,苏晚月若不接,就是当众打脸,彻底撕破脸皮;若接了,这盏毒酒……
寒意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苏晚月的四肢百骸,连陆行野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也无法驱散这刺骨的冰冷。她看着眼前这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