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资本手里！”
他转向那个被称为“猎犬”的基金负责人，一个秃顶、眼神如同鹰隼的中年白人。“亨特先生，弹药都备足了吗？”
亨特头也不回，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周，放心吧。五千个独立账户，三层离岸结构，杠杆已经加到最大。只要负面消息一出，我们会像狼群一样，把她那点可怜的股价撕成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根据我们的分析，‘晚风’的基本面很健康，尤其是现金流。想要一击致命，还需要更猛的‘料’。”
周文斌阴冷一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胶卷，“更猛的‘料’？当然有。这是他们即将发布的、号称采用‘纳米级新型环保印染技术’的顶级丝绸面料样本的……实验室检测报告复印件。” 他轻轻晃着胶卷，“报告显示，某些‘环保’助剂，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皮肤溃烂，甚至存在致癌风险。当然，这只是‘可能’，需要‘进一步研究’。但在舆论场上，这就够了，不是吗？”
亨特终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忌惮。“周，你真是个危险的合作伙伴。这份‘礼物’，价值连城。”
“彼此彼此。” 周文斌举了举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狠厉，“我要的，不只是她破产，我要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周文斌作对的下场！”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太阳升起时，各大报纸头版将被“晚风集团产品致癌”的骇人标题占据；看到亨特的基金疯狂抛售，引发散户恐慌性踩踏；看到苏晚月辛苦建立的商业帝国在金融海啸和舆论风暴中土崩瓦解；看到那个冷傲的女人，跪在地上乞求他高抬贵手……
想到这里，周文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灼热的液体带来的扭曲快意。金融战，这才是现代商战的终极形态！苏晚月，你拿什么跟我斗？
深圳，“晚风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晚月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但她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处理着源源不断汇集的坏消息。
“苏总，查到了！出借股票的，是我们在杭州并购的那家丝绸厂的几个原管理层小股东，他们持有的股份不多，但加起来也占了流通盘的百分之三！他们是通过一个注册在澳门的神秘投资公司操作的，那家公司的背景……指向周文斌的一个远房表亲。” 负责内部调查的助理顶着压力汇报，声音发颤。
“苏总，银行那边传来消息，有几家外资行突然提高了对我们的信贷风险评估，暗示可能要重新审核之前的授信额度。” 财务总监脸色难看。
“苏总，港媒《东方快讯》的主编刚刚暗示，明天他们的头版有条‘重磅炸弹’，关于我们的新产品……他暗示，如果我们愿意出这个数……” 公关总监比划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手势，脸上满是愤慨和无奈，“可以压下来。”
一条条消息，像一把把冰冷的锤子，砸在苏晚月的心上。周文斌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更周密、更狠毒。内外勾结，金融舆论双管齐下，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特区即将苏醒，而一场针对“晚风”的金融屠杀，也即将拉开帷幕。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能依靠谁？国内的合作伙伴在巨大的国际资本面前显得弱小；政府即便想援手，在97年这个敏感时期，面对“自由市场”需要时间和程序……
就在她心不断下沉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行野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军便装，风尘仆仆，似乎刚从某个偏远的地方赶回来。他的出现，与这间充斥着现代金融硝烟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像一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苏晚月几乎要失控的心神。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玻璃，直视那隐藏在中环摩天楼里的魑魅魍魉。
“都知道了？” 苏晚月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疲惫。
“嗯。” 陆行野应了一声，言简意赅。“离岸基金，做空，舆论铺垫。”
“他们联合了‘阿尔法猎犬’，还有内鬼，银行可能也会收紧信贷……” 苏晚月列举着困境，感觉喉咙发紧，“这是一场硬仗，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陆行野转过头，看向她。晨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沉淀，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历经沙场淬炼出的、冰冷的镇定。
“慌什么。” 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金融市场，本质也是战场。是战场，就有规则，就有弱点。”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飞快地画了几个抽象的符号和箭头，那不是金融模型，更像是一张军事进攻路线图。
“阿尔法猎犬，风格凶悍，但杠杆极高，求速战速决。这是优点，也是死穴。” 他笔尖点在代表猎犬的符号上，“他们靠的是突然性和信息不对称。一旦节奏被打乱，高杠杆就会反噬自身。”
“至于周文斌……” 陆行野的笔尖移到另一个代表阴影的符号上，用力一顿，几乎要戳破纸面，“他躲在幕后提供‘弹药’，自以为高明。但他忘了，他伸出来的爪子，是可以被砍掉的。”
苏晚月看着他笔下那简洁却直指核心的“作战图”，看着他冷静到近乎无情的侧脸，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他不懂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但他懂博弈，懂人心，更懂如何在一片混乱中，抓住致胜的关键。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