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开发,而是将其改造为一个私人性质的、用于特殊接待的奢华场所,那些承载着陆家荣耀与沉重的旧物,更是下落不明。周文斌虽已式微,但他的触角……
“二百二十万!”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自前排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二百二十五万。” 王总代表的那家外资公司终于出手。
价格开始加速。显然,真正的角逐现在才开始。
“二百四十万。” 一个一直沉默地坐在中间位置、穿着朴素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沉稳举牌。苏晚月认得他,是京城最近风头正劲的一家民营地产公司老总,姓赵,以眼光毒辣、背景神秘着称。
“二百五十万!” 王总立刻跟上,语气带着志在必得。
“二百五十五万。” 赵总不紧不慢。
“二百六十万!”
价格在两百八十万关口僵持住了。王总那边的外资代表低声交谈着,脸色有些凝重。赵总则气定神闲,偶尔与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两句。
拍卖师环视全场:“二百八十万,第一次!二百八十万,第……”
“三百万。”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个角落。
全场瞬间寂静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角落里的陆行野。
他不知何时已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姿态依旧沉稳,仿佛刚才报出的不是一个足以在京城买下数套顶尖四合院的天文数字,而只是一个简单的确认。
苏晚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她愕然转头看向陆行野,他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三百万!他哪里来的三百万?就算他这些年有些积蓄,加上她暗中支持,也绝不可能凑出这个数!他疯了吗?!
“这位先生出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三百万!第一次!”
王总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扭头看向陆行野,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不可思议。他身边的外资代表也皱紧了眉头,快速计算着什么。
赵总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陆行野一眼,却没有立刻加价。
会场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他怎么会……”
“陆家不是倒了吗?哪来的钱?”
“难道是苏晚月的晚风集团……”
“不可能吧,这可是现金拍卖!”
“三百万!第二次!”拍卖师提高了音量。
王总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港资代表,对方微微摇头。
“三百万!第……”
“三百一十万。”
出声的是赵总。他依旧保持着从容,仿佛只是随手加了十万块。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陆行野身上。
陆行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三百五十万。”
轰——!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一次性加价四十万!这已经不是竞拍,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
赵总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深深看了陆行野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他身边的助理凑过去急切地低语着。
王总那边更是彻底没了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三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第一次!”
苏晚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紧紧抓住座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看着陆行野冷峻如石刻的侧影,脑中一片混乱。他到底想做什么?倾家荡产买回这栋充满痛苦回忆的宅子?为了那点可笑的、即将被彻底斩断的“根”?
“三百五十万!第二次!”
赵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对着陆行野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介于惋惜和了然之间的神色。
“三百五十万!第三次!”
槌声落下,沉重而清脆,回荡在寂静的会场里,如同一声最终的审判。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陆行野缓缓放下号牌,站起身。他依旧没有看任何人,只对苏晚月低声道:“我去办手续。” 然后便迈步走向后台,背影挺拔,却莫名地带了一种孤绝的意味。
苏晚月独自坐在原地,周遭投来的目光如同针扎。她看着陆行野消失在侧门的背影,又看向拍卖台上那块象征着“落槌定音”的木槌,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三百五十万……她几乎可以预见,明天京城的商圈和某些圈层里,会如何流传陆行野这个“败家子”或者说“悲情英雄”的传闻。
她跟着工作人员,恍惚地办完后续的交接确认。走出那间临时用作办公室的、曾经是陆家书房的小房间时,她看到陆行野站在院落中央那棵巨大的、已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
深秋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他仰着头,望着那棵不知见证了多少陆家悲欢离合的老树,背影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异常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