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进行复刻。总不能上哪儿去找一颗地雷,让他踩个一天一夜,然后她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拯救他?光是想想都离谱的!
或者故意制造一场大爆炸,把自己给炸伤了,住进医院让他来照顾自己?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又或者,给自己打一针青霉素,看看过不过敏,让他着急地背自己去医院?这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在这里,没有章勇、没有钟恒,没有姥姥和崔妍,也没有六二四和战火,有的只是他和她两个人而已。
如果按照他现有的节奏走,那些为数不多熟悉刺激的浓度只会被逐渐稀释掉。
慢慢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孟呦呦实在有些心急,眼看着本子上罗列的事项一件件被划掉,机会在手中一点点流失,越往后拖,希望则越是缈茫。徜若等到最后一项也被划掉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再该查找什么方法来唤回他的记忆。
重新爱上与否,和恢复记忆与否,是两码事,孟呦呦不舍得只抓一头。
…
四更夜,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大多进入了深度睡眠。
男人仰面躺在床上,哪怕是睡觉时肢体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规整,他双臂平放在身体两侧,双眼闭合,可上方的眉头不知为何蹙了又松,松了又蹙,如此往复。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多久,迷迷糊糊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交替拉扯,男人于一室黢黑中,倏然睁开了眼。
霍青山又做梦了,只是这个梦不同以往,怪异极了。他有些难以区分,到底是梦,还是那个人的记忆?
他今晚牵女孩手的时候,平白涌生出一种稀奇的熟悉感——好象以前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时刻似的?但霍青山又明确地知道自己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喜欢过哪个姑娘,更没有和哪个姑娘一起去过电影院。
不只这次,还有上周末从商场出来背她回小区那次,挺短的一段路程,她趴在他的背上,轻轻的一个人,走着走着,他就是觉得身上的重量,贴着他的软乎触感,环住他脖颈的两条小臂,和他用骼膊托起的两只细腿,都那么的似曾相识。可他想了又想,几乎想破了脑袋,霍青山无比确定自己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从未背过哪个姑娘。
在梦里,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尽是些过于零散的片段,几帧几帧断续串联起来,并不连贯,象是最早期那种卡不拉几的动画片,老式电视机接的还是大锅天线,恰逢信号又不好,成片的象素不高,画质糊糊的,甚至出现了大面积花屏卡块的情况,破损的画面局域在方框里随机移动,一顿一顿。
受此干扰,霍青山得以从中捕捉的要素不多,但胜在过目后印象深刻。
第一帧,对准了夜间的山路,草丛和碎石交杂遍地,视野有些晃动,好象是正在下山;第二帧,是眼下馀光一瞥而过的两条莹白小臂,应该是有什么人待在他背上;第三帧,画面太糊了,声音倒是听得清淅,是一道女声,哭啼而抱怨的口吻:“这个山上怎么有这么多老鼠和蛇啊?吓死人了都!”第四帧,女孩从侧边抻过脸来,一半映入男人的眼角。
霍青山只看见了对方的眼鼻,但足以确定背上的那人是谁。
如果那些画面均是这具身体过往的记忆的话,之所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登场,似乎更象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警告他不要肆意妄为!
霍青山掀被下床,没开灯,摸黑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了最底下的那层抽屉,指尖探入衣料,触碰到一个纸质的物件,下一瞬却又顿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