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比试后的第七天,一队官差敲响了林家的大门。为首的衙役恭敬地递上一份盖着知府大印的公文,请林乔即刻前往县衙接令。
林乔换上新做的藏青色长衫,骑马随官差进城。春风拂面,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农人们正忙着春耕。与一年前相比,如今的林乔已不再是那个无根浮萍般的流民首领,而是知府钦点的\"劝农使\",肩负着改良全县农事的重任。
县衙大堂上,程知府一身官服,威严却不失亲切。来,他竟起身相迎:\"林劝农,不,现在该称林劝农使了!
林乔双手接过木匣,沉甸甸的,不仅是印信的重量,更是责任的份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铜印和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青山县劝农使林乔\"八个字。
离开县衙时,林乔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那块劝农使腰牌挂在腰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街上行人见到,纷纷避让行礼——这小小的铜牌,代表着官府的认可和权威。
回到林家垦地,族人们看到印信,欢呼雀跃。动得老泪纵横:\"咱们林家,终于熬出头了!
当晚的族会上,林乔宣布了下一步计划:\"推广农法不能只靠官府命令,必须让农户亲眼看到好处。我打算先在县东、西、南、北各选一处示范点,亲自指导,做出成效后再扩大范围。
就这样,林家的农业推广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头一个月,林乔几乎跑断了腿,走遍全县四个示范点,手把手教农户使用改良农具、规划水渠、科学施肥。007系统提供的精准数据和诊断建议,让他在解决各种农田问题时显得游刃有余,渐渐赢得了\"神眼林劝农\"的美誉。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个月初,当林乔来到北片示范村——离县城最远的靠山村时,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林乔认得这人,是靠山村最德高望重的陈老汉,村里大半人家都是他的子侄后辈。
林乔不争辩,而是找来当初负责这片示范田的农户询问。支吾吾,最后承认:\"当时觉得林劝农的设计太费工,就就简化了些\"
消息传开,不仅靠山村,连周边村落的农民也常来围观,议论纷纷。还是站在陈老汉这边,认为\"姜还是老的辣\"。
转眼到了五月,麦子抽穗的季节。两亩田的差别已经很明显:改良田的麦秆粗壮,麦穗饱满;传统田的则相对稀疏矮小。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嘴上仍不服输:\"急什么,最后看收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麦子即将成熟时,一场罕见的旱灾袭击了青山县。连续二十多天滴雨未落,小河见底,水井干涸。农人们昼夜不停地挑水浇田,却仍是杯水车薪。
林乔的改良田因设计了深层灌溉系统,又提前做了抗旱准备,损失相对较小;而传统田几乎颗粒无收。靠山村的农民们眼睁睁看着陈老汉那亩传统田的麦子一天天枯萎,而改良田的虽然也受影响,但仍有六成收成。
旱情最严重的那天,林乔带着族人连夜帮靠山村挖了一口深井,救了上百亩即将枯死的庄稼。当清澈的井水汩汩流出时,陈老汉扑通一声跪在了林乔面前。
就这样,靠山村的抵抗土崩瓦解。陈老汉果真兑现诺言,亲自为林乔牵马,在村里游行一圈,逢人就说改良农法的好处。这个活广告的效果远超官方文书,周边村落的农户纷纷主动要求学习新方法。
旱灾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全县七成农田受灾。但令人惊讶的是,采用林乔方法的田地平均保住了五成收成,而传统农田往往只有一两成。活生生的事实胜过千言万语,林劝农的名声从此响彻青山县。
这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也是更大的机遇。林乔连夜制定计划:一部分银子用于挖井修渠,增强抗旱能力;一部分购买粮种,帮助农户补种快熟作物;还有一部分则用来建立\"农技学堂\",系统培训农村青年。
知府和各县官员无不赞同。后,程知府单独留下林乔:\"林劝农使,以你之才,屈居劝农使实在可惜。本官已上书举荐你为县丞,想必不久就有好消息。
林乔心中一震。县丞是正八品官职,位列知县之下,若真能获此职位,林家将彻底摆脱\"流民\"的阴影,真正步入仕绅阶层。
带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林乔骑马返回林家垦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已经初具规模的林家院落上:东侧是整齐的住宅区,西侧是广阔的农田,中间的\"耕读堂\"飘扬着朗朗书声。远处,新建的造纸坊正冒着袅袅青烟,几个孩童在村口的枣树下嬉戏。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已是生机勃勃的家园。林乔下马,站在村口的高处,望着这一切,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林乔接过儿子递来的纸张,上面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认真地写着\"天地人和,耕读传家\"。孩子已经七岁了,在苏婉的教导下,进步神速。
小树蹦蹦跳跳地去了。林乔缓步走向耕读堂,透过窗户,看到苏婉正在教孩子们读《千字文》。女先生一袭素衣,手执书卷,神态专注而安详。自获赦免后,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再不用隐藏才学或身份。
苏婉抬头看到林乔,微微点头示意。林乔也点头回应,没有打扰上课,转身向祠堂走去。那里,林老四已经带着族中长辈等候多时。
林乔环视众人,缓缓道出可能升任县丞的消息。祠堂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声。县丞啊!那可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放在一年前,他们这些逃荒的流民想都不敢想!
族人们兴奋地议论着,唯有林乔保持着一贯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