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她，餐厅的灯光在她眼里落下细碎的光点，那么认真，那么坦诚。
她说什么？
喜欢？
喜欢就是爱的意思？！！！
所以早就……爱上他了？
周景澄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全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开演唱会。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看来纪委干部的定力，在老婆一句告白面前，也就这么回事。
他张着嘴，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陈佳怡，大脑空空，只剩下那句话在疯狂回荡，
她喜欢他！！！！！！
所以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那些阴阳怪气的“周主任”他摸不着头脑的冷战…
不是因为讨厌，不是因为将就，而是因为……
她心里有他，却在跟自己闹别扭？！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脚都有些发麻，一种想要咧嘴傻笑的冲动几乎控制不住。
他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演到这种桥段，男主角总要抱着女主角转几个圈，
突然有点后悔把陈佳怡养的白白胖胖的，重了20斤，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抱得动她。
可这极致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就像过山车冲上顶峰后必然迎来俯冲，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箍住了他，
她铺垫了这么多，先道歉，再肯定他的好，现在又突然告白……
这该不会是要发好人卡的前奏吧？！
下一句是不是就是“但是，我们可能还是不适合”？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真实的迷茫，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好像变得特别贪心，想要更多。
具体要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乱……”
完了。
果然有“但是”！
虽迟但到。
周景澄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最高级别。
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干发颤，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我能改！真的！”
他死死地盯着她，生怕从她嘴里听到那个他最害怕的决定。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对天发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快四十岁了，周景澄。”依旧平静，
“不是嘴巴上说一句我改就能改的，那些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和想法就能立刻翻篇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无奈，
“就像你管了我那么多事，不也还是改变不了我偷偷喝冰奶茶冰可乐，还要躲在被子里看手机，平时不让吃，结果聚会时多喝几杯芒果汁就会过敏吗？”
周景澄被她这话怼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突然领悟自己和陈佳怡的关系，有点像他和他那盆总是养不好的兰花，
他觉得是浇水的问题，其实是品种特性，他越努力，兰花死得越快。
陈佳怡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他又怎么能轻易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可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更加心慌意乱，感觉自己像个努力答题却始终摸不到标准答案的学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可能越走越远。
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慌乱和挫败，陈佳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我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感觉好受多了。”背上，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
“感觉乳腺都通畅了不少。”
“不然一直憋着，你也不知道我有时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不开心。”
“现在，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周景澄点点头，回应陈佳怡，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不回答好像又有点破坏这个氛围。
她抬眼看又向对面的周景澄。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背脊本能地挺直，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在了那里。
眼神直勾勾的，没什么焦点，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小火苗就被点燃了。
她现在不知道，但一会儿就知道，她跟周主任有多神特喵的同步。
刚刚经历完沉重的自我剖白，她现在急需一点轻松的东西来平衡一下。
她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身体重新前倾，手肘支在桌面，托住下巴，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周主任，”洋洋的，带着点刚松懈下来的沙哑，
“那现在……你说说，你都知道点儿什么了？”
这问题问得有点蛮不讲理，又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