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心中翻腾:通天乃圣人,法力通天彻地,破他护体手段本不足为奇。
但纵然是圣人,也该遵循天地法则的底线。
若真有一击破印之威,必伴随滔天灵压,动静惊人。
可方才,通天不过怒吼一声。
那一声咆哮里,他竟未察觉半点法力波动。
若非有气流翻涌,穿透玉虚宫护山大阵,他甚至不会将其视作威胁,更不会立刻动用番天印封锁空间。
如今看来,一切防备皆成徒劳。
通天之威,无可匹敌!
咚!咚!咚!
心神受创的同时,广成子猛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正疯狂加剧。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心绪激荡所致,并未警觉。
可转瞬之后,呼吸已变得艰难。
心脏跳动剧烈得如同要撕裂胸膛,每一次搏动都似在榨干他的生机。
肉身开始承受不住这内在的摧残,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轮番砸击。
元神遭雷击般震荡,躯体又被心跳逼至崩溃边缘。
内外交攻之下,从形骸到魂魄,都在迅速走向湮灭。
“着道了……”
混乱之中,他终于醒悟:自己终究还是中了通天的手段。
这一刻,他也真正体会到,圣人之威,绝非准圣可以抗衡。
在圣人面前,自己不过蝼蚁,一念之间便可抹杀。
“通天真正针对的是师尊,我等不过是被余波波及的旁观者。
可仅是这零星震荡,我已难以支撑……当年截教万仙竟能直面师尊威压,哪怕只是分神临世,他们也未曾退却……当真令人敬佩……”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他最后的思绪并未用于求生,而是飘向那曾令他不屑的截教众修。
想起那些曾被讥为“左道”的弟子,竟能在元始威势下屹立不倒,此刻的广成子,竟生出一丝由衷的钦佩。
——这在往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此时,他自觉命不久矣,反倒看清了许多从前不愿承认的真相。
玉虚宫内,所有阐教门人早在元始回归时便齐聚主殿。
此刻,他们与广成子一样,尽数被那声怒吼所撼动,人人如临末日,陷入濒临陨落的绝望之中。
大殿中央,元始静立不动,目光微敛,抬手间便将扑面而来的声浪定于半空。
气流凝固,喧嚣止息。
他细细审视着通天这一击的本质,试图窥破其中玄机。
然而结果却是——毫无玄机可言。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股纯粹至极的气劲,没有任何法诀痕迹,也没有灵力轨迹。
简单,粗暴,却无可抵挡。
换句话说,这股气流乍看之下,竟与寻常因外力激荡而生的波动毫无二致,甚至比平常还要淡薄几分,法力痕迹几近于无,纯净得近乎诡异!
“嗯?人不在这里?”
元始岂会天真到以为,这般能悄无声息穿透玉虚宫护山大阵的气浪,真只是平平无奇的余波?
若它当真寻常,又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开结界?其中必有玄机。
他正欲细察端倪,尚未施展手段,忽然心神一震——玉虚宫各处,自己门下弟子竟已几乎尽数被通天逼入绝境,濒临覆灭!
“通天!你竟如此卑劣,连后辈都不放过!!!”
按原本打算,元始根本无意开口。
任凭通天在外如何叫嚣辱骂,他都准备冷眼旁观,不予理会。
这在以往简直不可想象。
以他的性情,谁敢堵着山门叫阵,他早就出手将其镇压,绝不容片刻放肆。
可如今不同。
眼前的通天,早已非昔日可比——一身行迹如雾中看花,深不可测。
在未能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元始不愿贸然硬撼。
一旦有所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为求万全,他本打定主意不与通天言语交锋,哪怕对方先声夺人,他也甘愿暂忍一时。
但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不过稍一分神,阐教子弟便险些全军覆没,且就发生在自家道场之中,何其耻辱?
身为洪荒圣人、玉清之主,怎能容忍这等羞辱?
于是,他终于怒而出声。
话音未落,元始已同时出手,一掌扫出,将笼罩在门人头顶的截教神通尽数驱散;另一手则悄然运力,试图复刻通天方才的手段,反向施加于围困山门的截教万仙身上,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通天!你竟如此卑劣,连后辈都不放过!!!”
伴随着暴喝,一道与先前通天所发极为相似的气劲轰然爆发,席卷四野,眼看就要将截教万千修士连同通天本人一同吞没。
可就在触及众人身前数丈之际,那气浪骤然停滞,仅一瞬,便如烟消散。
显然,与元始的一时疏忽不同,通天自始至终未曾放松警惕,早已防着他这一手。
“哈哈哈!元始,若论卑劣,你又有何资格指责本座!”
通天冷笑回应,语带讥讽,毫不掩饰。
听闻此言,天地众生也不由对元始摇头。
细细思来,率先出手的可是他自己。
倘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