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众生而言,这些已不再重要。
杀或不杀,是非曲直,他们亲眼所见,心中自有衡量。
真正令亿万生灵震颤不已的,是紧随其后,通天那看似平淡却如惊雷炸响的一句:
“比起鸿钧,本座行事,可谓仁厚之极了!”
“嗯?”
“嗯?”
虚空仿佛同时回荡起两声低语。
所谓“自然”响起,实则不然——前一声,出自鸿钧微蹙眉头时的轻哼;后一声,则是亿万生灵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发出的惊疑。
咕咚!
不知是谁率先咽了口唾沫,但这细微声响却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刹那之间,响遍整个洪荒。
这一刻,无数生命在喉咙干涩中艰难吞咽,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他们隐隐预感:通天即将揭开一段足以颠覆万古真相的秘密——
关于那位高居道祖之位的鸿钧,在漫长岁月中,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的……真正隐秘!
“如今看来,鸿钧所作所为,绝非表面那般清白。
可通天教主又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支撑这等惊世之言?”
“今日,通天是否真要撕开那层遮蔽万年的帷幕?”
“鸿钧……到底是谁?!”
众生既惶恐又期待,思绪纷乱如麻,行动上却全都屏息凝神,闭嘴倾听。
此时此刻,洪荒天地间,唯有风声呼啸。
万千生灵,已然做好准备,迎接那即将揭晓的、有关鸿钧的真实过往——或者说,一段足以令人作呕的陈年秽事!
“鸿钧!”通天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如利刃出鞘,“当年道魔之争,罗喉当真是你亲手镇压的吗?”
“嗯?”
“这有何疑问?”
鸿钧淡淡回应,神色不动,仿佛情绪已在先前尽数收敛。
“并无此事。”通天语气依旧平稳,“当年魔祖罗喉创立魔教,扬言屠尽众生以登大道,手持弑神枪,怀藏灭世黑莲,更于须弥灵山布下诛仙剑阵,集四剑之威。
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破山门、斩其性命?”
此刻,单听通天与鸿钧二人的言语往来,外人怕是会误以为他们不过是在闲话家常,谈论些风月晴雨之类的琐事——毕竟两人语调之平缓,仿佛无波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然而,对于天地间那些静心聆听这场对话的众生而言,这看似平静的话语之下,却藏着惊雷万钧。
“原来如此!当年须弥灵山那场终战,背后竟另有隐情!”
“洪荒今昔大不相同。
彼时的鸿钧、罗等人尚属准圣巅峰,其余生灵更是连大罗金仙都寥寥无几,根本无人能穿透诛仙剑阵的威压,窥得那一战的真相!”
“难怪……鸿钧斩杀罗喉一事,始终疑点重重!”
无数念头在众生心头翻涌,如潮水般难以平息。
忽然之间,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想,悄然浮现于某些存在脑海之中:
“莫非——如今站在通天教主面前的,并非真正的鸿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所有意识到它存在的生灵,皆是心头猛然一震,眼皮狂跳。
并非因为证据确凿,而是因其太过骇人听闻!
倘若眼前之人并非鸿钧,那他又究竟是谁?难道是魔祖罗喉?
莫非当年道魔之争的结果根本颠倒黑白——胜者实为罗喉,而非道祖?只是后来罗喉察觉自身所行屠戮苍生之道有缺,便趁众生意识未觉之际,悄然替换身份,以鸿钧之名执掌天道?
“嘶——”
无论此念真假,仅是设想一番,便足以令诸多大能脊背发凉。
若真如此,回望这些年来的洪荒动荡、秩序更迭,背后隐藏的真相简直细思极恐!
所幸,就在众人神思纷乱之际,通天终于再度开口,打断了这一片汹涌的心绪。
“当然有问题!”
“当年随你一同前往讨伐罗喉的,可不止你一人。
本座且提几个名字。”
通天缓缓吐出一串名号,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幽:
“乾坤老祖……阴阳老祖……五行道人……”
一个个名字接连而出,不过片刻,已有十余位古老存在的称号被尽数揭开。
众生初闻这些名讳,皆是一怔,似曾相识,却又无法立刻忆起出处。
但即便记不真切,仅凭本能感应,他们也能断定:这些名号所代表的存在,绝非寻常之辈,每一个都曾在远古时代搅动风云。
“当年,众多大能与你共赴须弥灵山,誓要终结魔劫,铲除罗喉。
可最终,唯独你一人归来。
此后,你以无上手段,将这些同道的名字彻底抹去,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
“这般作为……你当真无需向天下解释一二?”
通天的话语依然平稳,不见怒意,可其中蕴含的讥讽之意,早已透过平淡表象,直刺人心。
听到此处,众生才恍然明白:原来此前关于“罗喉取代鸿钧”的猜测纯属臆测,真正的内幕,竟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尽管并非魔祖易容夺权,但通天所揭示的事实,依旧让他们震撼到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