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透过枝叶缝隙看到的、昏暗压抑的天空,雨水如同泪滴般不断落下,仿佛在哀悼,又似在无情地洗刷一切。
冰凉的雨水不分先后地跳进她眼中,带来一丝涩意。
百莱喑有些分不清面前近在咫尺、哭得眼睛红肿的杠脸上,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了。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软塌塌地、有些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温柔地抚掉杠脸颊上的水痕,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虚弱:“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阿喑……”杠猛地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委屈同时涌上,鼻头一皱,声音颤抖又沙哑,眼泪瞬间决堤,混合着雨水流得更凶。她一把抓住百莱喑抬起的手,紧紧握住,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不敢用力,仿佛害怕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碎掉。
看着小姑娘因为自己“死而复生”而哭得稀里哗啦、又惊又喜的模样,百莱喑内心不由一软。
她努力抬起另一只手,将黏糊在杠嘴边、幸运未被司割断的长发轻轻捞至耳后,开始用温柔的语调哄人:“好啦好啦,乖,不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嘛?你都还好好的,我怎么可能舍得真的死掉嘛。”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睡了一觉。
正在一下下给千空做心脏复苏的大树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本该死去的百莱喑竟然睁着眼在说话,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哦哦哦哦哦!百莱喑你没死啊——!”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但他居然一点没耽误手下按压的动作,只是吼声震得树叶上的雨水都簌簌落下。
“啊,我在呢。”百莱喑无奈地笑了笑,试图撑起身子,“还有,不要说得像我差点就在三途川办理常住户口了一样。”
她撩开自己被雨水和血液黏在脸上的乱发,急切地问:“千空现在怎么样?他……”话音未落,杠猛地扑过来抱住了她,差点把她又撞躺回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百莱喑!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要自杀啊!”杠激动着也颤抖着的怀抱并不紧,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后怕。
百莱喑回抱上去,轻轻拍着她被雨水浸透、微微发抖的背,“所以说不是自杀啦……”唉,生气了啊,她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阿喑……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千空的状况,”百莱喑语气认真起来,“放开我好吗?杠?让我看看他。”
耳畔传来杠带着浓重鼻音、小小的一声“嗯”,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