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停在云州站的站台。赵彦走在前面,张熙玄背着双肩包跟在身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嘴里嘟囔著:“这一路晃得我骨头都散了,早知道该选商务座。”
夜里十点半的云州街头,晚风带着初冬的湿冷,街边的小店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 24 小时便利店亮着暖光。赵彦抬头看了眼天色,弦月挂在墨蓝的天幕上,星星稀疏,“这个点回青云观肯定是回不去了。” 他转头看向哈欠连天的张熙玄,“先找家酒店歇一晚,明早再回。”
张熙玄连连点头,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听师兄的,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躺平。”
两人找了家离车站不远的快捷酒店,简单洗漱后便各自睡去。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熙玄就醒了,精神头十足地拍著赵彦的房门:“师兄,快起!咱们回青云观!”
赵彦早已收拾妥当,笑着应道:“来了来了,走吧。”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前行,越往山里走,空气越清新,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半山腰,鸟鸣清脆,草木葱茏。车子停稳,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山上奔去。当青云观的青砖灰瓦出现在视野中时,张熙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欢呼一声:“芜湖,终于到了!”
两人迫不及待地走进道观。庭院里干干净净,墙角的杂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老桃树的枝叶舒展,枝头上还落着几只小鸟。树下两张竹编躺椅并排摆放著,椅面上还留着淡淡的竹香,那是赵彦平日里最爱的休憩之处。
“可算能躺会儿了!” 张熙玄几步奔过去,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顺势往后一倒,四肢舒展地躺平,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连带着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无踪,“舒坦啊,师兄,还是你这舒服,一回来感觉整个人瞬间平静了。”
赵彦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竹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嗯,还是躺着这躺椅舒坦。” 他侧头看了眼一脸惬意的张熙玄,“你先躺着,我去打壶水,泡个茶。”
说完,赵彦缓缓起身,动作轻缓地向后院走去。在杭城的那几天,赵彦最想念自己道观里灵泉水泡的茶。
张熙玄闭着眼,嘴角噙著笑意,头轻轻点了点,发出一声低低的 “嗯”,声音里满是慵懒,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之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片刻后,赵彦拎着满满一壶灵泉水从前院走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可刚走到老桃树下,他就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熙玄身上,忍俊不禁。
只见张熙玄躺在躺椅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嘴角似乎还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头舒展,睡得正香,连长长的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安然。
赵彦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又略微‘宠溺’的笑意,低声笑道:“这家伙,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红泥小炉旁,将水壶稳稳地放在炉上。随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屈指轻轻一探,一道细小的青色火苗如同灵动的萤火虫,从指尖弹跃而出,精准地落进红泥小炉中。炭火 “噼啪” 一声,缓缓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做完这一切,赵彦重新躺回自己的躺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短视频软体。指尖滑动间,一个个视频快速闪过,突然,一个黄皮子讨封的恶搞版视频跳了出来。
看完后,赵彦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动,眼睛弯成了两个漂亮的月牙。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旁边躺椅上熟睡的张熙玄,生怕笑声把他吵醒,连忙用手捂住嘴,压低了笑声,同时飞快地调低了手机音量,嘴角却依旧止不住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愉悦。
暖融融的阳光爬过老桃树的枝桠,落在张熙玄的眼皮上,他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鼻腔里钻进浓郁的茶香,混著草木的清润,终于慢悠悠睁开了眼。
“唔”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腿舒展开来,竹编躺椅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转头就看见赵彦正靠在另一张躺椅上刷手机,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冒着袅袅白烟,茶香正是从旁边一个白瓷盖碗里飘出来的。
“师兄,我睡了多久?” 张熙玄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挂著满足的笑意,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赵彦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伸手端起盖碗,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小杯里,递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谢砚之送的,你尝尝。”
张熙玄坐起身,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一股清爽感蔓延开来。他先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清新醇厚,沁人心脾,随后浅啜一口,茶汤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回甘,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好茶!”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睡醒了来一杯真惬意啊。”
“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装两罐带回去。” 赵彦笑着说,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那敢情好!” 张熙玄喜滋滋地应着,又捧著茶杯喝了两口,指尖摩挲著杯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赵彦,“对了师兄,咱们这次从杭城回来,你看过元宝了吗?”
提到元宝,赵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温和的牵挂,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片向阳的草木上,轻声道:“回来就去看过了,还是那个样子,缩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