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可以。”“你确定?”思索片刻,莫逢春觉得可以借机再刷高点俞松的羁绊值,就象征性地朝他再确认一遍。俞松没有回答,他的手却握住她手里的瓶子,正缓缓收紧,用行动表明了态度。“那好吧。”莫逢春正要往对方的杯子里倒水,俞松却不放开握着水瓶的手,她只好瞥他一眼,示意他松开。“你这样我倒不了。”俞松的目光凝在这半瓶凉水上,他又下意识用了几分力,阻拦莫逢春倒水的动作。“我就这样…直接喝。”他显然脑子不太清醒,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莫逢春不回应,俞松似乎有点焦躁,可或许是性格问题,他还是在忍耐某种情绪。塑料瓶被两人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有莫逢春对上俞松混乱的目光,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抱着试探的意思,她骤然松开了手。俞松单手握着瓶子,不再看她,却也没有立刻拧开瓶盖喝水,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面颊的绯色愈发浓郁,像是晕开在画纸的艳丽颜料。他到底在做什么?太阳穴不断跳动,强烈的焦渴感挤压神经,俞松将嘴唇咬出了血,却仿佛丧失了所有味觉,丝毫尝不到令人生厌的血腥味。从莫逢春手里抢走她喝过的半瓶水,他是已经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了吗?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他分明很讨厌跟别人有过度亲密的行为,却在一瞬间不受控地产生了某种荒诞的想法。——只要喝了这半瓶水,没准他就会好一些。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没有任何逻辑,也无处追寻根源,一切或许都只是来源于他那四处冲撞的潜意识。真的要喝吗?俞松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本来就没被拧紧的瓶盖,很轻松就拧开了,他盯着瓶口,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可窥视的深潭。倒进杯子里再喝下去,是相对正常的行为,但他执着于要用莫逢春喝过的瓶子喝水,就像是没有理智在发情的野兽。如果喝下去就是间接接吻。他真的要跟莫逢春间接接吻,只是因为这种快要将人折磨发疯的状态?最重要的是,莫逢春不会觉得他的行为很冒犯吗?想到这里,俞松勉强拉回了点理智,他吞咽了口水,喉咙干涩,侧眸望着床边的莫逢春。“既然不愿意,为什么刚刚要坚持拿走我喝过的水?”看出俞松的犹豫,莫逢春主动开口追问,她觉得俞松的异样并非是单纯的生病,俞松的眼底还有种说不出的焦躁和**。“我只是觉得,这样试试会好一些。”俞松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说服力,甚至对方还可能会觉得他在耍流氓,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什么意思?”莫逢春并未对他的话有任何质疑和反感,而是保持了适当的好奇,只可惜俞松自己也很混乱。“我也不知道。”病房内重新陷入寂静,俞松盯着手里的瓶子,莫逢春望着俞松的侧脸,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好一会儿,俞松听莫逢春平淡道。“那你就试试吧。”停滞的目光重新在莫逢春身上流淌,俞松蹙着眉,很有几分被病情折磨过头的脆弱和疲色。“你不在意吗?”“是会长喝我喝过的水,又不是我喝会长你喝过的水,我没什么可在意的,问题是会长你的态度。”陈述完目前的情况,莫逢春抬手点了点被俞松握在手里的瓶子,手指缓缓上移,碰到了俞松因发热泛着淡粉色的指节。俞松的手不自觉瑟缩,被莫逢春触碰到的地方激起阵阵痒意,他有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慌乱和紧张。莫逢春凑近俞松,盯着他略淡的瞳色,像是不经意提起,又似在认真嘱咐。“就像你说的,这种行为只是为了舒缓你的不适,而做出的尝试,没有任何多余的意义。”“能帮到你就最好,如果没有效果,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在莫逢春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俞松忽然产生了一丝不解。好奇怪。项似锦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只觉得反胃恶心,无法接受那背后的扭曲**和贪婪,而莫逢春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时,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种被珍视的感觉。被珍视。真是陌生的词汇。俞松开始不受控地分析缘由。大概是莫逢春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和想法,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瞳,就像是寂静的湖泊,又像是对准他人,客观而又冷情的相机。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怎么可能会生出被珍视的错觉?真正让他感到被她关心的原因,是莫逢春那些,即便语调淡漠,却仍旧无法遮掩其中适当关心与暖意的话语和措辞。莫逢春盯着他的时候,他不排斥,莫逢春触碰他的时候,他也同样不排斥。为什么?俞松忽然想起在废弃校舍时,他被那种尸体腐烂的恶臭和浓郁的血腥熏得干呕不止时,是莫逢春撑住了他,她那身上浅淡缥缈的香气,驱散了那令人无法忍受的糟糕味道。就像今日他生病站立不稳,莫逢春再一次意外撑住他,或许是身体有了熟悉感,他因着她的味道,以及认知到面前的人是她后,不受控地开始松懈。他现在是习惯性地在脆弱难堪的时候,如果遇到莫逢春,就会下意识依赖她吗?真是荒唐。俞松忽然有种无法抑制的羞恼,这股恼怒是针对他自己的无能。他早早就习惯独立,父母也主张个人价值,意识到他竟然真的会依赖某人,这简直就是对他之前价值观的动摇和羞辱。瓶子被俞松捏得变形,有水洒在被褥和他的手背,莫逢春看出俞松的情绪动荡,她不明白原因,却也不太在意。“你做不到,我来帮你。”她说完,根本不管还没反应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