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镜那日的警示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在德拉科心底一圈圈扩散,久久不散。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与哈利独处的时间,在公共休息室里会选择离壁炉较远的单人沙发,用餐时会"恰好"遇到其他斯莱特林同学而自然地分开就座。。
哈利接受了这个解释,表情无可挑剔,甚至体贴地表示理解。
但德拉科偶尔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快得让德拉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给马尔福庄园写了信,比以往更加频繁,几乎隔日就要寄出一封。
不再是敷衍的问候,而是真正地询问阿斯特的学业进度、他的日常生活、甚至庄园里那些他曾经觉得无聊的琐事——
新来的那只孔雀是否还在趾高气扬地巡视花园,西边塔楼的滴水兽是否还在雨天发出古怪的声响。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搭建起那座摇摇欲坠的沟通桥梁。
回信依旧是纳西莎优雅流畅的笔迹居多,充满关怀地描述着德拉科的近况,偶尔会在段落末尾轻描淡写地提及阿斯特"一切安好,学业进步"。
关于阿斯特的直接消息,少得可怜。
即使有,也是通过纳西莎转述的、经过精心过滤后的平静,象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这种沉默的对抗让德拉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同时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在一个周末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斯莱特林宿舍,他再次动用了双面镜。
镜子嗡嗡作响,连接创建,对面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阿斯特睡眼惺忪的脸,而是马尔福庄园书房的一角,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出现在镜中,表情是一贯的冷峻。
卢修斯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询问,但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笨拙的借口。
卢修斯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镜面:
德拉科心中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镜框,"可是他才十岁"
卢修斯淡淡地说,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如果没有其他事,不要浪费双面镜的能量。
通信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德拉科握着瞬间恢复冰冷的镜子,怔在原地。
额外的魔法训练?阿斯特才十岁!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父亲讳莫如深的态度,阿斯特自我封闭的行为,这一切都透着令人不安的不寻常。
魔咒课实践练习在周四上午进行,弗立维教授要求他们两两一组,练习一个稍有难度的防御性咒语"盔甲护身"。
德拉科有些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亲那句"额外的魔法训练"。
在与搭档练习时,他的一次魔力输出控制不当,咒语光芒过于闪耀,银蓝色的屏障骤然膨胀,差点将旁边一组学生的课本掀飞。
弗立维教授尖声提醒,踩着厚厚的一摞书才能与学生们平视的他,此时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严肃,"这个咒语需要精准的魔力控制,分心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
德拉科道了歉,强迫自己专注,但指尖的魔杖依然微微发颤。
下课后,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哈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德拉科猛地看向哈利,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警剔,象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尖锐。
哈利笑了笑,姿态放松地靠在桌边,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顿了顿,绿眼睛通过圆框眼镜注视着德拉科,那目光太过通透,让人无所遁形,"有时候,过度的保护反而是一种束缚,马尔福。每个人都需要成长的空间,即使是你弟弟。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朋友的智慧与开明。
但在此刻心绪不宁的德拉科听来,却象是一种隐晦的离间。
德拉科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他将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
哈利挑了挑眉,没有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力度恰到好处,转身离开了教室。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觉到,哈利·波特对他生活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他关于阿斯特的不安,在哈利轻描淡写的"成长空间"论下,显得象是一种无理取闹的过度反应,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立。
内心的焦灼和哈利的若即若离让德拉科陷入了一种持续的烦躁情绪。
他发现自己无法专心于任何事情。魔药课上他配错了一剂治疔疖子的药水,让坩埚里冒出诡异的紫色烟雾;
魔法史论文写得一塌糊涂,连宾斯教授都罕见地给出了"缺乏条理"的评语;
甚至连他最擅长的飞行技巧也显得有些生疏,在最近的训练中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他独自一人来到黑湖岸边。
冬日的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在稀疏的星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寒风凛冽,吹得他袍角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