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期待、不安、愧疚,还有那该死的、不断滋生的猜忌。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叩击声在空旷而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里面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他再次抬手,敲击的力道加重了些,指节与坚硬木门碰撞带来微微的痛感。
他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淅,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意味。
几秒后,就在德拉科几乎要放弃时,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厚实地毯吸收的脚步声,象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愿被发现。
门被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够露出一只眼睛的宽度,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窥视孔。
阿斯特站在门后的阴影处,他穿着居家的黑色丝质长袍,柔软的布料衬得他的脸色比圣诞节时更加苍白透明。
眼下的青黑阴影也更深了些,如同被人用最精细的墨笔细细描画过,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
那双继承了生母特征的、如同最上等翡翠的绿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笼罩着迷雾的深潭。
在看清是德拉科时,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冷得让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他淡淡地打招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念一个陌生的称谓。
握着门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依然挡在门口,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德拉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们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话了。霍格沃茨发生了不少事。
他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重新连接起他们的话题。
阿斯特沉默了一下,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黑色睫毛垂下,在他过于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几秒停顿后,他还是侧身让开了信道,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不情愿的勉强。
仿佛打开的不是他的房门,而是某个沉重的枷锁。
房间里的陈设和德拉科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色帷幔从四柱床顶垂下。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靠窗的雕花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羽毛笔、墨水瓶和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一切都维持着马尔福家一贯的整洁与奢华。
但却弥漫着一种陌生的、紧绷的气息,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个分子都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语和压抑的情绪。
壁炉里的火生得很旺,橙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却奇异地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魔法书,其中一本摊开的那页是关于某种复杂古代魔文的解析,旁边还有几张画满演算符号的草稿纸。
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凝固,似乎主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德拉科走进房间,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书架缝隙、甚至地毯的褶皱,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迹象——
一张陌生的、带着陌生笔迹的字条,一件来历不明的、不属于阿斯特风格的物品,任何能印证他内心疯狂滋长的猜忌的证据。
他的视线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阿斯特垂在身侧、试图用宽大的长袍袖子遮掩的左手上一—
在那白淅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背上,靠近腕骨凸起的地方。
有一道新鲜的、已经结痂成暗红色的细长伤痕,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夺目,那整齐的切口和走向。
绝不象是意外,更象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刻意而冷静地划过。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阿斯特的手腕,触手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寒玉。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升腾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打破了房间里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阿斯特象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到一样,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斗了一下,猛地试图抽回手。
但德拉科握得很紧,修长有力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腕骨皮肤里,留下红痕。
他抬起眼,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一种混合着被侵犯的恼怒、本能的戒备。
还有一丝被最亲近的人不信任所带来的、深刻入骨的刺痛光芒。
阿斯特的语气生硬,试图挣脱的力道加大了些,手腕在德拉科掌心扭动,象一只被困的鸟儿,"只是小伤。
德拉科根本不信,这拙劣的借口让他心中的疑虑和恐惧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想起了阿斯特那异于常人的、对物理痛觉的迟钝,以及他七岁生日时硬生生用那枚绿宝石耳钉刺穿自己柔嫩耳垂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决绝,那股近乎自毁的劲头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馀悸。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焦虑和猜忌象两条毒蛇,撕咬着他的理智,让他口不择言,"你到底在背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必须瞒着我?
他紧紧地盯着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