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离去后,花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魏无尘眸中思绪流转。
幽冥教…这潭浑水既已沾身,一味退缩避让绝非上策。
他堂堂先天境修为,更有冷若雪这等半步宗师贴身护卫,何须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既然麻烦找上门,那便顺势而为,看看这浑水里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一股久违的锐气自心底升腾,冲散了连日来的谨慎。
是了,他虽志在咸鱼,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你们觉得本世子是个草包,那本世子就好好陪你们演一场!看谁能笑到最后!
“王校尉。”
“属下在!”王校尉连忙躬身。
“加派人手,暗中查探云州城内所有与幽冥教可能有关的线索,赌坊妓馆,当铺药行……凡阴暗角落,皆不可放过。但切记,只查不动,勿要打草惊蛇。”
魏无尘吩咐道,语气平稳,条理清淅。
王校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世子一眼。
世子这道命令……
条理分明,思虑周全,竟将各方利弊权衡得如此透彻!
他平日里看似随性,可真正处理起事务来,竟有这般远见……
莫非我等往日只见其风度,却未识其深谋?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属下遵命!”
“另外……”
魏无尘目光转向冷若雪,“若雪,你亲自去一趟昨夜刺客潜入的路线,看看有无遗漏的痕迹。特别是……他或许有同党接应。”
“是。”冷若雪干脆利落地应下,冰眸中闪过一丝凛然。
世子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无论世子作何决定,她的剑,便是世子最锋利的爪牙。
她转身欲走。
“等等。”
魏无尘叫住她,起身走到她面前,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蟠龙纹的羊脂白玉佩,亲手系在冷若雪的腰间。
“此乃父王所赐,能静心凝神,一定程度上抵御邪术侵扰。幽冥教手段诡异,你带着,以防万一。”
这玉佩确实有静心之效,但抵御邪术纯属他瞎扯,不过是找个由头给她件东西,让她行事更周全些。
毕竟这冰坨子虽然能打,但有时候太过直来直往。
冷若雪低头看着腰间那枚还残留着世子体温的玉佩,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冰雪消融,漾开极细微的波澜。
世子……这是在关心她?
还将如此珍贵的贴身之物赠予她?
“谢世子。”她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属下必定完好归还。”
“一块玉佩而已,不及你安危重要。”魏无尘摆摆手,说得云淡风轻。
这话听在冷若雪耳中,却无疑是世上最动听的话语。
她握紧了剑柄,重重点头,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背影决然。
世子以国士待她,她必以性命报之!
王校尉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心下骇然。
世子这驭下的手段……
竟然变得如此高明?
轻描淡写间,既安排了任务,又施了恩惠,牢牢抓住了冷姑娘这等高手的心!
看来,他们以前都小瞧这位世子了!
魏无尘没理会王校尉的心思,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悠远。
接下来,就该会会另一位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司辰便不请自来。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骑装,笑吟吟地走进花厅,人未至声先到:“世子真是好手段,一夜之间,这幽冥教的线索便送到了案前。下官特来请教,世子对此有何高见?”
她昨夜亲眼见识了那刺客的下场和冷若雪的雷霆手段,心知这位世子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今日一早又听闻林凡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似乎还与幽冥教扯上了关系,她便立刻意识到,这位世子殿下恐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司辰大人说笑了。”魏无尘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不过是侥幸得了件证物,恰巧被林通辨认出罢了。论及查案,岂敢在司辰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他谦逊道,却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挡了回去。
司辰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美眸流转,笑道:“世子过谦了。能得冷姑娘那般人物誓死追随,世子又岂是凡人?下官可是好奇得紧,世子对幽冥教卷入此事,如何看待?”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
魏无尘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
“本世子也正纳闷呢。或许是本世子碍了谁的事?又或许……是他们做贼心虚,怕被本世子查出什么?”
他状似随意地道:“说起来,司辰大人负责查案,对这幽冥教,想必了解颇深吧?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他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司辰心中暗忖。
这位世子,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面对她的直接发问,竟能如此从容应对,甚至反将一军!
她嫣然一笑,也不再掩饰:“幽冥教行事,向来诡秘难测,如同暗夜毒蛇,轻易不露踪迹。此番他们竟主动对世子出手,确实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