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她趴在池边,咳得撕心裂肺,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救她的是一个同岁的男孩,浑身湿透,墨黑的头发贴在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小丫头,走路不看路,捞鱼也不用把自己当饵料吧?”男孩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种老气横秋的调侃。
这便是她第一次见到魏无尘。
当时王府的下人闻声赶来,乱作一团。男孩却挥挥手,浑不在意地说:“没事了,都散了吧,别惊动父王母妃。”
他吩咐侍女带她去换干爽衣服,自己却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真是麻烦……”
她记得,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更小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好象叫……若雪?
小女孩望着浑身湿透的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换好衣服后,她心里过意不去,又有些好奇,便由仆妇引着,在一处开满紫藤花的回廊下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一处凉亭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放空地望着庭院里的假山,显然神游天外。
那个叫若雪的小女孩,就安静地坐在他脚边的石阶上,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她的全部依靠。
她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小手绞着新换上的裙带,声音细若蚊蚋:“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男孩回过神,视线从假山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似乎才想起她是谁,随即懒洋洋地笑了笑,合上手中的书卷:“举手之劳。不过你这小身板,以后可别往水边凑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碰上我。”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象个孩子,倒象个看透世事的小大人。她当时觉得奇怪,却也被他那种独特的气质吸引。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认真地说:“我……我叫清音。师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男孩闻言,似乎觉得有趣,看着她:“报答?小丫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她被问得一愣,小脸涨得通红,她身上除了静斋的功法,什么都没有。
憋了半天,才讷讷地说:“我……我现在不会……但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到时候……到时候你要是遇到麻烦,我就来帮你打坏人!”
这话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稚气认真,显得格外可爱。
男孩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瞬间点亮了他精致的面容。
他伸手,似乎想揉揉她的脑袋,但看到旁边若雪投来的目光,又把手收了回去,只是笑道:“好啊,那我可记住了。等你变得很厉害的时候,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戏言,但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小小的清音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了心里,重重点头:“恩!我不会忘的!”
下午,师父来接她离开。
临走时,她回头望去,只见魏无尘正被那个叫若雪的小女孩缠着要糖吃。
他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蜜饯塞给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的画面,不知为何,就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回山之后,随着年岁渐长,修为日深,许多幼时记忆都已模糊,唯独那个夏日午后。
那个救她出水,说话老成,眼神慵懒却清澈的男孩形象,并没有褪色,而是在岁月沉淀中愈发清淅。
她知道了他叫魏无尘,是镇北王世子,也听闻了他后来那些纨绔不堪的传闻。
但她始终无法将记忆中那个特别的男孩与传闻中的人重合。
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此次下山游历,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云州方向,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存了一丝缈茫的希冀,想来看看他如今怎么样了?
没想到,刚接近云州地界,就感应到洛水坡方向冲天邪气,赶来查看,竟真的阴差阳错再次遇到了他!
他还是那般俊美,甚至更胜往昔,只是气质愈发深沉难测。
而他,显然早已不记得当年那个差点淹死在王府荷花池里的小丫头了。
也是,对于尊贵的世子殿下来说,那不过是孩童时期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救个人而已,转头便忘了。
他身边还有了那个当年总牵着他衣角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成如此冷艳绝伦,忠心耿耿的剑侍……
想到此处,妙青音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涩,却转瞬融入了更为深广的释然之中。
妙青音微微侧头,用眼角的馀光看了一眼魏无尘,
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如今已出落成风华绝代的青年。
眉宇间贵气愈盛,可那五官轮廓,尤其是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仍依稀存着儿时的影子。
他不记得了,也好。
那段记忆,于她而言是珍藏心底的白月光,于他,或许只是随手而为的过往云烟。
能再次见到他,确认他安好,甚至在他危难时能出手相助,于她而言,已是圆满。
至于以后……
妙青音收回目光,望向远方云州城的轮廓。
既然重逢,便是缘分。
她不会强求相认,但若能以新的